往常闹闹哄哄的宿舍楼如今安静得怕人,赵静欢穿过黑乎乎的楼梯走出楼门,在楼下的雪地里站了一会儿,才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她离开没多久,陆开的旧捷达就从另一条路驶来,停到她的宿舍的楼下。
…………
陆开之前问过赵静欢过年的计划,赵静欢说要回老家时,陆开还提出要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只不过赵静拒绝得很是坚决。
那时陆开以为赵静欢还在纠结两人的那个吻,也就不好太坚持。
今年的年过得其实有点特殊,陆开和晚风大学期间形影不离,有两年的暑假晚风都是在陆开家住的,双方的父母也因此建立不错的私交,今年下半年晚风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感冒发烧断断续续,去了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说是身体状态的问题,要多休息,静养,于是过年晚风妈妈就没让晚风坐车回家,自己跑过来陪儿子过年。
陆开的妈妈听说这事,就张罗起来,让晚风和晚风妈妈一起过来,和陆开一家三口一起热闹热闹。早上陆开和晚风去车站把晚风妈妈接回,之后家里就乱乱糟糟的,杀鸡宰鱼,准备饭菜,顺便“三堂会审”,催促陆开和晚风早点解决人生大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开才发现纪安雅早上给自己打了电话,他那时正和晚风一起被两个妈妈“围殴”,都没听见。他和纪安雅交情不算深,纪安雅忽然打来电话,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纪安雅说得有所保留,但大意就是她怀疑赵静欢今年似乎并没回老家过年。对于赵静欢的家事,纪安雅与陆开一样一无所知,所以她也不能提供什么证据又或推测,但她的担心传递到陆开那里,瞬间就放大了一万倍。
陆开连午饭都没吃,也没做解释,就开车从家里跑了出去,把晚风留下独自面对家里“血雨腥风”。
除夕这天,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花了不到十五分钟,陆开将旧捷达停在宿舍楼下,按照纪安雅给的地址上了五楼。敲门前他深吸好几口气,甚至小声演练接下来要说的话,包括纪安雅对她的担心,自己为什么要邀请赵静欢过年,而她为什么不应该拒绝。
然而敲了好久的门,却始终无人应声,他特意给纪安雅打去视频电话,让她看面前的门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两人都不认为赵静欢会特意躲在屋里不出声,那么多半就是纪安雅多心。纪安雅有些尴尬,一个劲儿地向陆开道歉,说大过年的,还让他白跑一趟。陆开自然是不会在意,反而感谢纪安雅对赵静欢的照顾。
纪安雅笑他:“这还真像是男朋友说的话。”
陆开一阵脸红,挂断电话后又试着敲敲门,才有些不甘心地下楼。回到车里,他给赵静欢打过电话,支支吾吾地问她在哪,在忙些什么。
赵静欢那边乱乱的,听起来像是在是市场还是什么地方,她说她在陪家里人逛街。
“怎么啦,有什么事么?”
“没,没什么。”陆开没听出什么破绽,“我就是想说……过年好。”
电话对侧的赵静欢停顿一下,笑着说:“嗯嗯,新年快乐。”
…………
赵静欢从超市买了些熟食回来,踩着“咯吱咯吱”的雪一路往回走,像是回到儿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雪地上出现新鲜的车辙,似乎是刚有车辆来过,于是她又踩着车辙,游戏似的走起“钢丝”,一路走回宿舍。
吃过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最后又睡了个回笼觉,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把这年睡过去,后来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赵静欢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看时间却是才7点不到。电话又是陆开打来的,赵静欢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才打开灯,接起电话。
陆开问她在干嘛,她随口撒谎,说大过年的还能干嘛,当然是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陆开又说:“哦,在准备年夜饭?”
赵静欢有些晃神,忽然想起自己和妈妈过的最后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