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员各就各位,主裁判、边裁判各就各位,首体选了喜欢的场地,一整排站好。相应的,北体的10个人也站了一横排,从最高的203到最矮的180,形成了一个视觉效果极强的断崖。首体的队服是红色,北体是黑色,陈阳羽和郑灵却穿黑色,相应的,对面的乐星回和韦星火穿着红色。两边都是8个常态队员,2个自由人。
两边同时走向场中,厉桀的心情特别复杂。他和陶最从小打架多,一会儿打得水火不容他也不会心疼,两个人就6厘米的身高差,就算自己直接拿排球轰他脑袋,厉桀也不觉得陶最会疼。
但乐星回不一样,厉桀都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所以握手的时候他格外亲切地拍了拍乐星回的脑袋:“好好打,打完了桀哥带你出去玩儿,暑假咱们去旅游。”
“真的吗?”乐星回一听旅游,眼睛亮晶晶的。
“对,带上你嫂子。”厉桀赶忙添上一句,这要是被小鹿听到,今晚又要阴阳怪气。自己可不能学云子安啊,云子安那个没老婆的单身汉。
握手环节之后就要正式上场了,云子安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抽空搂了一把项冰言的后腰。项冰言正摩拳擦掌,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却是好兄弟:“你啊,吓我一跳!怎么了?”
“你过来一趟。”云子安神神秘秘,将项冰言往旁边带了两步。周围吵吵闹闹,比自由市场还混乱,他这个追星族眼里还是只有一个人。排球圈的明星很多,他的明星一直没变过。
“这个给你的,你一会儿要是眼睛难受就戴上。”云子安终于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那是一个冰蓝色的透明塑料眼镜盒,颜色和项冰言的蓝眼睛差不多。一副全包围式的运动护眼眼镜躺在里面。
项冰言继续他的不解:“给我的?我不用啊,我又不是近视。我查视力都看视力表最下面那一排。”
“不是。”云子安不知道该说他没脑子,还是不解风情,连林见鹿那种不通人性的鹿都能开窍,项冰言还在新手村徘徊,“这不是近视,是有阻挡光线的作用。你眼睛容易累,越到最后越容易酸,还流眼泪,戴上这个能好些。”
“真的啊?”项冰言半知半解、半信半疑,将眼镜盒拿过来,“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早点给我?你不地道啊!”
“哈哈,现在给也不晚,以后你就用着吧,用着好咱们再配更好的。”云子安内心五味杂陈,礼物是送出去了,可怎么一点暧昧的气息都没有呢?冰言真把自己当铁哥们儿了吧?
项冰言也是迷迷糊糊,这么紧张刺激的时刻,子安突然拉他出来,拿着这么一个包装精美又价格昂贵的礼物送给自己?他本能地察觉有点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总之一会儿找机会戴上试试吧!
已经拿了铜牌的中金全体观赛,因为他们输给了首体,所以决胜局他们都支持北体,希望北体能一举夺魁。梁安言在最前排坐着休息,蒋天明在他上层,对面看台是邹烨一家。斜前方是早早被淘汰的孙轩和周程,两个人不挨着。
他们就像能锁定对方的位置,用他们不变的视线要给林见鹿降下天罗地网。
最后几分钟了,厉桀去主裁判处核对站位,他们开轮就是第6轮,前排中间是小旭,后排中间是小鹿,全部优势都摆在明面上。路过中金的队伍时他听到有人叫他,厉桀不愿意搭理,没想到梁安言直接从座位区蹦下来。
“滚啊,别耽误我比赛。”厉桀偏过身,要和他擦肩而过。
“当年的事是我。”梁安言在他们错身时忽然开口。
厉桀停下了脚步。他脑袋里有个警钟,不要听,不要管,不要猜,无论梁安言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轻信。他这一招又卑劣又明显,谁能证明当年就是他了?
“想不到吧,就是我。”梁安言和他站近半个身位,他狞笑着,要把全部的情绪倾泻给厉桀,“不过我告诉你也没用,对吧?”
不要回头,不要看他。已经热身完毕的厉桀警告自己,台上的人都在等自己。不能乱,心态绝对不能乱,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追问。
“他的膝盖,脚指头,都是我啊。”梁安言站在厉桀的侧面,“整条左腿像被车轮碾过,对吧?你看过他的x光吗?我看过的,碎得好彻底,好过瘾啊……哈哈。你知道他滚了多少节台阶吗?12节,哗啦啦滚下来,还抱着左腿哭呢。滚下来的过程里他的大腿根撕裂,运动短裤都洇红了一块儿,哈哈,落红了。”
厉桀短暂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他的手指,他没告诉你吗?”梁安言举起右手,“右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
厉桀的瞳孔迅速地扩张了一圈。
梁安言拍了拍自己的右手手指:“我亲自踩上去的。可惜了,骨折的效果不佳,和疲劳性骨折的视觉效果差不多,我还以为会截肢呢。早知道当时就多带一把刀,截断手指的话,他就没法再打排球了,排联不要缺手指头的人。是我,但你有什么办法呢?你什么都做不了,厉桀,你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