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一身纯白,自由人一身纯黑。他刚想再开口劝劝,已经飞速调整好心态的郑灵反过来又劝他:“今天你就放开了打吧,别想太多。你听……我怎么觉得,厉桀扣球的声音比以前重了?”
是,只要看过厉桀几场比赛的人就能发现,这个1号主攻手的进步有目共睹。曾经他是力大砖飞,现在他面前连砖都少见,他迫切地需要遇上一场真正的较量赛去磨炼最后一步。
这个进步自然也被中金的教练和副教练看在眼里。首体的优势是灵活性强,主攻线猛烈,但并非不能摧毁。只要是人类在场上打球就会有破绽和疲惫,战术部署也是人类在管理,总有能压制的方式!
终于到了正式打擂台的时间,两队人马再次站成一排。
柳山文一直在寻找父亲的身影,但现在人太多了,那老头儿躲哪里去了!林见鹿也帮着他四处搜索,系紧了排球鞋的鞋带,起身观望,柳重教练没找到,他倒是看见了邹烨的父母。
真是冤家路窄啊。林见鹿不知该说他爸妈是不是爱子心切。看着他们孩子曾经的“拦路虎”再次上场,不知作何感想?
作为屡次抽签而不中的厉桀已经给兄弟们选好场地,他也看到邹烨和他爸妈了。只能说人类千奇百怪,虽然大家都是一样的脏器和皮肤,但有些人活得就跟伪人一样。自己爸妈肯定干不出那么缺德的事来。
哨声吹响,黑白两色的首体和红黄两色的中金走向网口,双方齐齐握手。首体这边是高的高、矮的矮,中金是平均分布,他们连自由人都192,属于平衡发展,尽量不留短板。林见鹿的握手位置刚好对应了梁安言,梁安言捏住林见鹿的右手。
林见鹿没动。
球网就在两人中间,在室内循环的风向里飘动。奇怪,林见鹿的时光倒流感完全消失了,这不是军训时的护旗手伙伴、高中的队友、同班的同学,时光从来都不会重复,是一条线性的通道。梁安言就是梁安言,一个不重要的人。
“听说你和厉桀好了?”梁安言借着握手的机会,和林见鹿低语。
林见鹿点头:“对,好了。”
梁安言一愣,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绝对震惊于林见鹿的坦诚。那个因为性向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不见了,那个因为接近余耀导致余耀被开除的扫把星不见了,那个不敢接电话而永远静音的孤僻少年已经成为了眼前这位。
“哈哈哈……”梁安言立即反击,“厉桀的屌好吃吗?没少往你嘴里塞吧?”
“那你去尝尝。”林见鹿同样不示弱,甩开了梁安言的手。等比赛结束他就去逗男朋友,告诉厉桀,梁安言居然有非分之想,看看厉桀是什么表情。
两队朝端线走,各自归位,隐藏站位码起来,像排兵布阵的象棋。林见鹿在5号位,宋涵旭在2号位置,开局就是两人强轮。等渡轮开始,林见鹿立即去前排。中金是第6轮开轮,大主攻负责发球。自由人在场上,副攻手2号梁安言还没上场。
开始了,林见鹿站在三米进攻线上,左上角就是云子安。云子安整装待发,他的右上角是宋涵旭。“4-2”阵容双二传往前推,后排的任良、厉桀一条线。名为副攻实则接应的项冰言最靠后。
全场屏住呼吸,等中金开球。主攻手在端线外高高起跳,球变成了射线冲向网口,在网口又急速拐弯。拐弯后的排球被厉桀垫起来,项冰言后撤到右下角,林见鹿在三米线等通知,厉桀调整路线,果断给了宋涵旭。
“诈传!”解说喊,“双二传的诈传非常高端,考验的是一传的演技。但这个演技可不是表演,而是要求接一传的选手更加迅速果断。”
中金果然被诈到了,他们都以为厉桀会传给更近的林见鹿,刚开局,所有人还在热场子,刻板印象肯定以为厉桀会传给更稳妥的林见鹿。宋涵旭接到排球,诈传这个手段必须快下球,打得就是信息差,所以直接给了3号位的任良!
刚才还在5号位晃荡的任良已经从内向冲刺到原位,起手快攻,主攻发力!
1:0,首体拿下第1分!把发球权抢了过来!
“漂亮的开局,实在是太有战术了,队员们配合得也好。红10非常配合,这个二传不是他的,他居然没抢。”解说员评价,“先声夺人,进攻漂亮,发球权拿过来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发球权,项冰言持球,眼前都是光芒。
比赛之前云子安把他单独叫走,吭哧吭哧半晌说不出所以然,搞得项冰言一头晕。现在可不是晕的好时机,他跑向端线,起跳迅猛,从冰原顶峰杀出一头冰原狼似的。大力跳发抵达对面场地,项冰言迅速调整位置回到1号位的前侧方,回归防守阵型,当这一颗排球被对面二传手高位吊球抹过来之后,项冰言又化身鬼魅接应,出现在这颗球的落地路径上!
单手将球垫起,甚至没轮得上厉桀。
“不可思议的速度。”解说员对项冰言记忆犹新,自然是先记住他的异瞳,但这一刻惊艳全场的并不是项冰言的瞳色,而是他的垫步。从发动进攻到组织反击,首体大的成熟成为了里程碑,在泰国的时候大家都稍显青涩,如今越挫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