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已经到了?”林见鹿还往后找了找,人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和郑灵一起吃饭?转念一想,答案又像贴在他的脸上。
“到了到了,还有几个阿姨,她们组团来的。我早就说过嘛,我可是小红人,好多阿姨宠着我长大的呢。”郑灵指了指楼上,“她们在楼上住,我买完饭送上去。你们先回去吧,别耽误了理疗和开会。”
林见鹿便不再深问:“好。”
“帮我们和阿姨们问好。”厉桀补充。小鹿有关心别人的心,但人情世故这方面他还在新手村。
郑灵高高兴兴地跑了,和平时的训练情绪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训练时他们不喊苦不喊累,年龄就算再小也早早有了小大人的心态。只有在家长面前才会变回纯天然的小孩儿。
厉桀这时才说:“明天要是见着郑灵的妈妈和阿姨们,咱们别追着打招呼。她们和咱们打招呼咱们再回,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这还用你说啊?”皮俊自然不在话下。自从那件事之后,郑灵妈妈就不现身了,每次比赛都是神龙不见尾。她把自己变成了透明人,用“销声匿迹”的方式来维护孩子的最后一份“体面”,生怕别人在指着郑灵喊“租妻的儿子”。
大家纷纷点头,可这件事还是让林见鹿十分不爽,谁都有苦衷,有人就是吃饱了撑的,非要让别人痛苦。
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到了理疗时间,方松和宋达轮流串房,给他们按摩、拔罐、针灸,值得庆幸的是目前没有人“重伤”,远远不到打封闭的程度。可是两位队医又非常痛心,进入国家队,训练量密集,有些人迟早要走上“封闭”之路。
宋涵旭的脚踝还戳伤了,一下场就戴了冰袋,现在肿成了一个大馒头。
“你的手怎么样?”林见鹿的疗程完毕,一骨碌爬起来问厉桀。
厉桀两只手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如果仔细看,他右手的中指、食指骨节明显大于左手,这都是青少年时期的伤。林见鹿曾经不了解他们,宋涵旭和厉桀都是家庭条件很好、家庭关系完美的人,他们不用吃苦,这辈子可以走一条开开心心的享福路。他们可以当富二代,环游世界也好,cosplay到80岁也好,没人要求他们什么。
但命运就这样神奇,热爱让他们“自讨苦吃”。
“没什么大问题。”厉桀生怕他不信,动了动手指,又刮了下林见鹿的鼻梁骨。林见鹿一愣,这动作像对小孩儿做的,应激之下他差点去掰厉桀的手指头。
“你别逞能,明天把护指戴上。”林见鹿摸了下厉桀的手指,骨节都烫的。
“我一直戴啊,没摘下来过,明天我戴两层。”厉桀抓住了他的手,“我和你正经说件事。”
厉桀平时都不怎么正经,一旦正经起来,林见鹿也跟着严肃以待:“你说,我听着。”
“明天……他们都在,对吧?”厉桀酝酿了一肚子的话,“连蒋英卓都来了,他们都是奔着你来。明天咱们的对面是梁安言,孙轩、周程、邹烨和蒋英卓都在看台上,对吧?”
林见鹿微微点了点头,用额头蹭他的肩膀。
厉桀的心软了又软,碎了又碎,这样的林见鹿谁见过?想来也只有自己。他用左手抚摸林见鹿的头发,哄哄,拍拍,顺顺头发,语气却坚定:“我希望你不要看他们。”
林见鹿立即“嗯”了一声。
“你只需要看着场上,球网的这一边全是你的兄弟。我们是和你并肩作战的人,是陪着你踏平荆棘的人。你不用管那些人是为了什么,看你笑话、看你恢复得如何、看你能不能赢了梁安言,这些都不重要,你连过一下脑子都不用。你把不好的东西都挪出去,把好的东西装进来,只装着我们就够了。全队都在你的身边,全队都在你的身后,不止是队员,还有教练,还有队医。还有香港的沈乐和北京的余耀教练,还有你爸爸妈妈和我爸爸妈妈。”厉桀说。
林见鹿又“嗯”了一声,但比刚才那声重很多。
厉桀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一下林见鹿的发旋。他头顶只有一个漩涡,卷动了厉桀全部的心情和关注力。说来说去他只想告诉林见鹿,别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黑暗始终会过去,林见鹿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阳光正好,光明灿烂。
四强赛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开赛,首体这一场在上午11点。时间很充分,队员们8点半起床,9点半抵达场馆,大家换上了第二套比赛队服,纯白色。自由人陈阳羽和郑灵倒是鲜红,变成对照组。
好白好新的队服……林见鹿低头摸着胸口的数字10,真不舍得让它沾上球印。这是他第一次穿白色,偶尔向厉桀投去一眼居然也不适应,因为厉桀也不怎么穿这么浅的衣服。他们在场地里滚来滚去习惯了,平时的衣服都以深色为主,忽然看一眼白色的厉桀,居然帅林见鹿一大跳!
“看什么呢?”厉桀扭过头问他,前胸后背都是数字1,霸道又高调地宣布身份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