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的,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厉桀捧着易碎的宝贝,“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都是假的,都过去了。现在是咱们的比赛,你在首都体育大学,读大一。医生给你的腿做了肌电检查,是我陪着你去的,还记得么?”
林见鹿将注意力从回忆中生硬地拔了出来:“记得。你陪我去。”
“是吧?我们一起去的。”厉桀笑了笑,“现在咱们在广州,打高水平组比赛。除此之外咱们哪儿都不去,知道了吧?”
“知道了。”林见鹿顿了顿,“可是,厉桀,我现在有点乱,特别乱。我怕自己打不好,万一……”
“打不好就打不好,谁都有打不好的时候。难道我每场比赛就打得非常完美?刚才我还觉得自己丢了5个球呢。这5个球要是都能下球得分,咱们不就赢了么?但打比赛咱们不能这样想,第一局输了,还有第二局,只要局分没死咱们就能盘活,好不好?”厉桀托了下他的下巴,“笑一个,我看看?”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林见鹿从未听过谁让他在比赛失意时笑一个。不过他还是给厉桀笑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不是为了安慰厉桀,而是鼓励自己。林见鹿啊林见鹿,你自视甚高,自以为和凡夫俗子不一样,你甚至把意外想象成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是这股心气儿在支持你,可为什么周程那么轻易就能“策反”你?
刚刚那场比赛,看似是6vs6,实际上是7vs5,林见鹿,你没有站在首体大这边,你跟着周程的思路跑,成为了他战略上的傀儡,你帮着他欺负首体大的兄弟们!
局间休息一瞬而过,林见鹿甩了甩脑袋,又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场!
换场地,换发球权,第二局在哨声中开战。乐星回像是被骨头逗着的小狗,脑袋跟着那颗排球来回摆动,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但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把分数看逆转,首体对浦江始终跟不上节奏,差几分。
这就是双二传的难点,一旦一个二传连不上,两个二传手就跟不起来。乐星回当然不希望首体输比赛,不停地问:“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要不要和桀哥说一下?小鹿肯定是旧伤发作。”
“不用说。”陶最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林见鹿到底是不是伤的事还不一定。
“难道你不希望他们赢吗?”乐星回反问。
陶最直言不讳:“首体是咱们的威胁,没什么可帮的。再有,林见鹿如果连这点状况都没法自己处理,他的时代还没到来就可以终结了。让他自己想辙吧。”
乐星回又蔫了下来,也对,首体目前是他们的劲敌,他们不方便出面和干涉。这是小鹿一个人的战争。
第二局这一场战争林见鹿没打下来,22:25再次输给了对面。连输两局,这已经是非常不妙的信号,首体的晋级之路已经岌岌可危,很有可能“魂断于此”。纪高和孔南凡也着急,孩子们更急,可急上不能再加急了,第二次局间休息反而开始减压。
陈阳羽的手臂也出现了明显的红肿。纪高给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第三局直接换自由人,郑灵上场!
“每个人都稳住,咱们只要稳住就能打赢,现在的咱们和波兰队没有区别。波兰队也有前面输两局的时候,小意思,正常,正常。”安排好自由人,纪高又飞过来和进攻端说,“小旭,你一定要调整球头,主攻不下球了马上给副攻,咱们不要死磕。”
主攻线没有出“强解”,宋涵旭平时太信赖主攻,所以他的个人风格很明显,习惯给3号位。对面封他的球也是封3号位多。
“咱们的防吊球防守一定要拉开,注意对面的吊球。”纪高挨个儿拍拍他们,“上去吧!去吧!”
准备上场的6个人再次围成一个圆圈,每个人的手伸向中间,用力往下压一压。场地又换成了第一局的那边,发球权又在对面,如果不是计分器的局分闪动,这世界仿佛发生了一场时间倒转,回到了刚刚开球的关键点。
梁安言也在看台上,像看着小白鼠一样,把林见鹿来来回回打量。多漂亮的小白鼠,他那颗做实验的心被大大满足了,如果不是只能玩一次,他真想再在林见鹿身上试一试。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勇敢才能接受命运接二连三的挫折?梁安言迫不及待想要再摧毁一次他。
人体实验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游戏,梁安言紧盯林见鹿的双腿不放。
哨声再次吹响,林见鹿站6号位。
“4-2”的隐蔽站位和“5-1”有区别,这时候宋涵旭是3号位,几乎贴在球网上。林见鹿站三米进攻线上,和前面、左边、右边形成“山”字形状防守。球在对面,仍旧是周程发球,现在浦江大学的士气大涨,连场上无阵营的观众都在喊加油。
加油,加油!球再用力点!声音再响一点!回合再长一点!
首体大这边,汗水已经滴滴答答落在场地上。林见鹿左边是郑灵,右边是厉桀,周程的球被厉桀接到,又传给了宋涵旭。宋涵旭在接触球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压力,压住他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