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厉桀平坦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凸起一条血管。皮肤都要被这条血管顶破了,弹性张力撑到了最大。这根血管不止在他的脸上,也影响到了眼中,清澈的眼白仿佛被刺激的药水洗了一趟,短时间内浮现出根根细密的红血丝。
“别生气,别生气,又不是我说的。但到底是谁说的,我也忘了。哈哈,我就记得那时候有人说他能灵活地徒口剥香蕉皮,算你有福气了,以后好好享受。”梁安言说完站了起来,“艳福不浅啊。”
事情就这样凑巧,他站起来之后,厉桀也站了起来。
两人手里都有托盘,梁安言的视线往下挪移,厉桀两只手捏着托盘的边缘,随便一个微妙的动作就能将金属的盘子丢出来,变成了一个伤人的利器。“厉桀,你觉得你在生气吗?”
“我在生气。”厉桀克制着手骨的自由意志,他刚刚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有一个大脑。脑袋上的大脑告诉他要理智冷静,不要上当,手上的大脑让他动手,给梁安言开瓢。
“我生气的是,小鹿上高中怎么就遇上你们这群妖魔鬼怪了?队友里面除了沈乐是个正常人,其余的人各有各的傻逼之处,简直五毒俱全,炼蛊一样,你们要不要推选出一个最具有代表性的?他开学的时候穿着汇宸高中的队服,运动包也是你们高中的标配,他像个傻子一样怀念高中时期自己的巅峰状态,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完美在你们手里只是玩具?”
厉桀手上的大脑在震动,和他的心率一样。
他怕他发现了最大的阴谋,这个阴谋根本没法和小鹿解释。不光是沈乐,连小鹿自己都以为他被人打断了腿是因为嫉妒,是因为他锋芒太露,嘴上不饶人。是因为他的刻薄,他的嚣张,他成名太早不知道容人,最后才……
厉桀就怕他们都想错了。
整件事都和小鹿的脾气、实力没关系,仅仅因为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喜欢玩儿,他们像虐待小白鼠一样观察他,怀着卑劣的好奇心把他弄成一个瘸子,就是为了试试看,看林见鹿能不能再站起来。小鹿的自我反省是白费功夫,哪怕他谦虚、温和、与世无争,这些人还是会玩儿他的命!
从他们高中军训的第一天成为队友、成为同学,一切都注定了。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孙轩让你干的?”厉桀跳出他的提问陷阱,不再追着不放,“孙轩是不是预估出线赛打不过我们了?”
“哈哈,他确实打不过了。”梁安言耸了耸肩膀,“废物一样。”
“那你等着吧,等着我们亲手赢你。”厉桀沉稳地说。
手上的大脑最后还是沉寂下来,真正的大脑在管理厉桀的身体。他放下盘子,转身走向取餐区又拿了一个新盘子。走到水果区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就去找老纪和老孔了。
梁安言看着厉桀的身影消失,啧啧连声摇头。真以为这么容易和我对上?孙轩他们出不了线,你们还有周程八强赛那一关,慢慢打吧。
林见鹿和柳山文聊了半小时的漫画,等到他吃好饭,厉桀已经拿着透明塑封袋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了?拿这个干吗?”
“老纪和老孔帮我和赛委会申请了一下,咱们能带水果进场。只不过水果要过安检,最好是酒店里的。”厉桀指了指水果区,“我刚才看那边的菠萝蜜很新鲜,你吃不吃?有水分,糖分也很高,补充能量很快。”
“那……也行。”林见鹿想了想,“就换它吧。”
接下来连续两天的比赛,首体大喜提连胜,积分更是水涨船高。一鼓作气的气势带动着每个人的胜负心,一直打到出线赛把理工又一次打败。一场比赛都没输,目前都是赢局,首体大的“4-2”阵容在高水平组全面开花,在场上卷起一阵双二传的旋风。
林见鹿也连续吃了3天的菠萝蜜,确实比香蕉好咽。等到孙轩又一次输球,林见鹿看着他们队的背影,忽然像失忆了一样,记不清他高中时和孙轩说过什么。他的大脑很轻松,高密集的正反馈取代了曾经的痛苦,大脑里新的神经元链接已经生成。他再想起主攻线,什么孙轩的大斜小斜完全没有概念,他记住的只有厉桀的强爆发、皮俊的密集反击以及任良的精准擦角。
同时他也关注着乐星回那一队,北体大的抽签组别很靠后,等到出线赛打完已经过了傍晚。和他们一样,北体的喵喵队也是一场没输,以最高积分冲出了小组赛。
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明天的八强赛!
“回去先休息,多喝水。”纪高前两天的话很多,到了今天,他这把金嗓子已经变成了破锣嗓子。不止是上场点拨,他还得跟裁判、赛委会、“鹰眼”管理组吵吵,有时候孩子们的球扣分扣错了,都靠他这么一个据理力争的“恶霸”教练给要回来。
和前几天的赛后兴奋相比,现在的队员们也过了兴奋劲儿,知道要保存体力了。
“老纪,晚上开会么?”厉桀替大家伙问。
“9点吧,就半小时,9点半准时散会,然后你们睡觉。”纪高转身问孔南凡,“明天八强赛几点?”
“上午10点,咱们8点半就要进场,身份核实、热身,时间禁不起花,一转眼就到10点。”孔南凡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