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勇敢者永远不会喜欢感情里的弱者。林见鹿的爱情观一向如此,他只是慢热,可不是瞻前顾后。
“那我祝福你们,等比赛结束,我请你们两个一起吃饭。”余耀依次拍了拍他们的肩头,“首体大果然不出孬种。”
林见鹿笑着揉揉手腕,又说:“对了,体检报告我还没发给您。医生说我现在和正常人没差别。”
一听到“体检报告”,余耀眼尾的喜悦不由自主地坠了下:“……太好了,这是最大的喜事。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吗?”
“我当天就告诉他们了,他们让我安心冬训,别操心家里的事。”林见鹿说,这时听旁边的厉桀说:“余教练,我能不能单独和您聊聊啊?”
“和我?单独吗?”余耀指了指自己。
糟糕,不成熟的男人他又来了。林见鹿可以预见这场单独聊天是什么内容,厉桀一定要问当初他们都干了什么,再不经意地显摆一下。他想拦住,可余教练已经欣然同意。
厉桀扭过身:“噜噜你先去换衣服,等我一下。”
这么明显的送客,林见鹿也不能强行留下,只好先用眼神“警告”了厉桀一番,再和余教练告别。余耀跟着他走进休息室,屋里确实有地暖,但余耀的思绪已经笼上了一层冬日的冷气。
厉桀先给余耀拉了一张椅子:“余教练,您请坐。”
“我不坐了,平时上课站着比较习惯。”余耀转回来,看着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咱们聊什么?是不是……你想问我林见鹿高中时候的事?”
厉桀的手还放在椅背上,像掐了一把金属,钢筋都要变了形。他再次佩服起余耀的敏锐,原来小鹿喜欢的类型是这样,那自己确实没有这样的天赋。
“我想问问您……您对他那么好,究竟是为什么?”厉桀抬起脸。
余耀喜忧参半,苦笑交替:“你该不会也以为……我是人民教师也是教练,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人格标准。林见鹿是我的球员、学生,我只把他当一个小孩子看。”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怀疑您喜欢他。”厉桀要是怀疑这个才叫抽风呢,他再莽撞也不会无脑。
余耀这下连苦笑都消失了。
“您对他那么好,是不是因为对不起他?我的意思是……不是感情上对不起,是别的方面。是当年的那场意外。”厉桀观察着他的反应,“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是谁干的?您是不是……在赎罪?”
他自认为已经衡量了用词的轻重,但当“赎罪”两个字说出来,厉桀发觉它们的重量压在余耀身上还是太沉重。可厉桀管不了那么多,他翻遍了脑海里的《中华词典》也找不到近义词。
他往前几步:“您知道么?”
余耀的脸像被闪电闪过,浮尸般惨白。他再次苦笑,该来的总会来,他逃不开良心的谴责。
“知道。”余耀在一个学生面前无地自容。
“是谁?您只要给我一个名字就好,我只要一个名字。”厉桀问。
余耀闭着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师德标准被粉碎,只剩下“懦夫”的名号。林见鹿那件事的背后是不算秘密的秘密,其实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同时选择了闭口不言,惹不起又拧不过。学校一句“没有监控”,就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人下马威,警告他们别多管闲事了。
就算林见鹿的父母去闹,最后也没有结果!
“厉桀,当时的情况比你想得复杂,不是我不想出头。学校已经盖棺定论,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俞耀回答。
“您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厉桀也清楚问不出答案,但他憋不住秘密,没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我后悔没有和他一起上学,我后悔林叔叔和张阿姨太有素质。我多希望他们当时把事情闹大,能闹多大闹多大。”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的‘素质’。”余耀说。
“那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帮他呢?您愿不愿意告诉我?”厉桀忽然盯住他看。
余耀不知如何回复。“这个秘密我们已经压了这么多年,或许林见鹿他也不愿意提起,你不要太冲动。如果你执意翻当年的事,我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他好不容易才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