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厉桀也是同样出门的装备。因为羽绒服是超长款,只要不出院门他们都习惯穿训练短裤,充其量多两条护膝。现在是队服长裤,要不是他们太高,真像高三生集体出行。
但左右一想,他们也才当了半年的大学生。方松并不松口:“你和教练报备了吗就出门?冬训期间的组织纪律性呢?”
“报备了,这是老纪给我开的出门条。”厉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封闭训练哪有随意外出这回事,取快递都要隔着门,请门卫帮忙拿一趟。厉桀有他的手段,老纪老孔本身就发愁呢,怕小鹿不配合检查,在医院里撅蹄子。他身为队长挺身而出,主打陪伴和开导,关键时刻还能压制。
“那行吧,咱们走。”方松也不废话,走人!
3个人暂时离校,站在东校门外等车。车费学校报销,就算不报销,方松也不可能带他俩坐地铁,齁老高的,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网约车也不能太小,奢侈一把,叫了suv方便伸腿。
只不过方松刚准备拉开后门的时候,被厉桀抢了个先。
“你个儿大,自己坐前头去!”方松说。
“那怎么能行呢,一会儿小鹿再挤着您。您去前头随便坐,我可以在后面挨挤。”厉桀言之凿凿。
方松看向他身后的林见鹿:“要不小鹿你坐前头?我怕你腿不舒服。”
“不用,我在后头伸得开。”林见鹿额头起了一层细汗,“还是您坐前面吧,伸不开我就挤挤他。”
人家司机等待中,方松便拉开前车门赶紧把自己塞进去。他拧着脖子往后瞧,林见鹿抱着双肩背先坐进来了,坐姿一瞧就是好学生,两条长腿乖乖地并着。等厉桀一上来,车身明显往下沉了沉,而后空间感强烈地占据了后排座位。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铁?方松回过身,和司机师傅说了手机尾号。
车门关上了,林见鹿又想喝可乐了,从昨晚上开始他就热,心里着火一般升温,胃里在烧炭。车里暖气开得又足,司机师傅生怕他们不给好评似的,营造了一车的温暖如春,吹得林见鹿昏昏欲睡。
眼皮开始发沉,他慢悠悠地想着腿神经受损的可能性。
一旦确认受损,他的职业生涯要大打折扣,伴随着永无止境的颤抖。林见鹿昨晚查了很久,基本摸清了要如何检查,但不免退缩。有人说这个检查不疼,有人说很疼很疼,通电瞬间痛感更强烈。
千疮百孔的左腿又要检查了……林见鹿胡思乱想着,司机和方队医闲聊的声音飘在耳旁,瞌睡虫已经找上了他。忽然光线暗了,不像是车子经过了桥下。
厉桀给他压了一顶鸭舌帽,悄悄说:“你可以假装睡晕了然后倒我身上……”
林见鹿垂着脸,上半张脸藏在鸭舌帽里,下半张脸藏在羽绒服高领里,嘴角十分配合地翘了翘。“我可没晕。”
前头两人交流甚欢,厉桀见机行事,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肩膀:“不,你晕了。”
他邀功般抬了抬肩膀,林见鹿抬不起眼皮来,直觉上他们已经靠很近了,顺水推舟往晕了睡去。
等他被厉桀叫醒时还没到医院,就几分钟的事。下车后林见鹿伸了个懒腰:“我怎么睡了一路?”
“昨晚没睡好吧?厉桀说你睡晕过去了。”方松抱着林见鹿一整沓的病历,这都是宋达给他的。昨晚他也没睡好,这样触目惊心的恶性伤害之后林见鹿还能站起来,已经算他愈合天赋极佳。
后背一松,林见鹿的双肩背腾空而起,被厉桀拎着。方松微妙地皱了眉心:“嘶……诶呀,我这包啊袋啊的,也挺沉。要不厉桀你也帮我拿拿?”
“那不好办吧……您那都是珍贵资料,我心粗,一会儿再给弄丢了。”厉桀半真半假,他两只手还得腾出来一会儿拿林见鹿的羽绒服呢。要说事儿多,谁也没有林见鹿多,热了不行冷了不行。
方松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他们进了医院。
医院门口就是自动服务机,排着长队。方松先找了空座位:“大家别站着,能保存体力的时候多休息。厉桀,你拿着小鹿的身份证去取挂号单。”
“我去?”厉桀指了指自己,“我行么?”
“你不行么?”方松原本还指着他跑腿呢,这么大的劳动力得用上啊。
“我不行,老纪老孔只说让我看着他,我只能干这个。而且那个机器太复杂了,我用不了。”厉桀开始胡言乱语,生怕一眼看不住,这大厅里的人来人往给林见鹿撞个七荤八素。
方松像是抓住了什么小尾巴,浅浅地一笑:“好,你不行,我行,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