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人而言,两米以上的身高是很恐怖的!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米八几的小矮人啊,怎么能从厉桀手里逃脱?
“说,你都看见什么了。”厉桀也是坏,明知道沈乐害怕也要板着脸说话。
沈乐变成了死胡同里的小老鼠,眼前是一头怒气冲冲的圣伯纳,一爪子就拍瘪了他。“我……”
“沈乐,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能正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能了解小鹿目前的处境。”厉桀继续给他施压,他才不管沈乐能不能扛得住,“你肯定看见了吧?”
沈乐缩起了脖子,恨不得一米八几缩成一米二。“没看见。”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厉桀放缓了节奏,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两个人都不好受,脑袋里都是胡思乱想,等到厉桀再开口,他和沈乐的矛盾已经单方面宣布升级。
“你就不怕我打你么?”厉桀有一股气。
果然还是要挨打吗?沈乐不敢对视。“我真的,我真的没看见,你打我也没用……”
“我当然不会打你,换成以前的我说不定会动手。你应该看过我和林见鹿的比赛吧,全场就数我们两个动手最多。打架这事算得上顺手,我就算把你打了,我也能把事情平下去。”厉桀看着沈乐的脑袋顶。
“但是我不会,我知道从身体上伤害一个人多残忍,多彻底,一拳下去可能你再也没法上场,你苦苦训练十几年的结果变成退役。我从林见鹿身上看到了这种恶劣的反馈,那就是一场凌迟,一刀一刀捅他。他那么有野心的一个人……”
说到这里,厉桀和沈乐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从这一口气里,厉桀也听出了沈乐的痛苦。
“……你没有见过他的复健,所以就以为他好了,对吧?”但厉桀还是说下去,他巴不得全世界跟他一样痛苦,所有人都感受一回绝望,“他好了么?你自己说,你觉得他好了么?”
沈乐咬着牙齿,绷着下眼睑的力道,和眼眶酸意做最后的抵抗。
“他会做噩梦,他会从心理治疗中惊醒,全身是汗。比赛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他体力不行,从第3局开始进攻速度大幅下降。他才18岁,在这个年龄他就体力不行,将来他怎么办?他还有震颤,还有幻痛,还有到现在都没愈合的撕裂伤。”
“撕裂伤?”沈乐愕然打断他。
厉桀用点头回应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两年多没好过,两年多不愈合。医生说是他心里不肯放下,你说,他不肯放下什么?”
沈乐退了一步,靠住围栏的扶手。
“他不肯放下当年的委屈啊!”厉桀厉声说,“这是那些人和学校一起给他的委屈,他们篡改真相,夺走了一个天赋运动员半条命。你以为他还能好么?他好不了了!”
“……不可能吧。”沈乐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的,小鹿会走出阴霾,会离开恶劣的环境,会重新回到热爱的排球场里。他的回归能埋葬自己的负罪感,只要看到他重新打球,沈乐就自欺欺人,当作没发生。
但现在一个人告诉他,一切都是不可逆。
“你不要以为他能回到巅峰状态,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了!”厉桀也是逼自己面对事实,受了伤哪有“完全康复”这种说法?膝盖骨快打碎了,林见鹿天花板一样的天赋只能往下降格。
厉桀说想当林见鹿的爸爸,才不是什么开玩笑。他就是想回到几年前重新做决定,他想看一个完整的林见鹿,一个顺风顺水的高天赋球员。来不及了,这辈子谁也不知道林见鹿原本应该什么样。他只是恢复了六七成就这么厉害,那他十成十的状态该多辉煌?
沈乐身体抖动着,眼泪也从眼眶抖出来。
“……好,你不说,我不逼你。你有顾虑,我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厉桀在铁石心肠和迂回战术中选择了后者。
沈乐猝不及防地点了下头。
果然他有顾虑。撬开沈乐的嘴巴很难,可并不是撬不开,只需要时间。厉桀两只手搭在沈乐的肩膀上:“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点头摇头就成。其余的我不多问。”
“你问。”沈乐整个人都要被压垮了。
“有没有邹烨?”厉桀很刁钻地抛出了一个问题。现在邹烨就在场馆里。
沈乐先是发愣,而后微微地摇了摇脑袋。
什么?居然没有他?厉桀的排除法不奏效,但再问下去只怕给沈乐也造成心灵伤害。“好吧,没有他的事。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