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浴缸里站了好久,任由热水冲洗,希望滚烫的水把他的左腿暖起来。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他转过去,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太忙碌,忘了锁上门。
进来的还是厉桀。“水温行么?是不是太烫了?”
一进来,厉桀就察觉到不大对劲,仿佛看了一场古早仙侠剧,干冰不要钱一样噗噗噗往外喷白气,都看不见路了。他只是脱了鞋,不顾一切地掀开浴帘,穿着全套装备站在花洒下面。
护臂、护膝全湿透,厉桀顾不上了,劈头盖脸地问:“你不要命了!”
林见鹿背向他,肩胛骨挂着一层水。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比赛中的冲撞,左肩胛骨上多了一块超级明显的淤青。有人说排球就是相对文明的橄榄球,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这么热的水,烫猪毛呢?”厉桀把水温往低了调,拿他又无奈又愤怒,“非要把自己烫熟了才高兴?成,烫吧,以后你就是全队的大熟人。”
水温降下来,林见鹿这场自虐般的沐浴才算结束:“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你怎么知道我进来是给你洗澡的?”厉桀拿下花洒,给鹿头上挤洗发水,连搓带揉地弄出白色泡沫。瞧瞧,被人伺候习惯了吧?林见鹿啊林见鹿,你真该去看看紫薇八字,天生就是小皇帝命。
林见鹿的身体一晃一晃,被搓得站不稳,但也没拒绝,完全就是习惯了。“今天输球是我的问题。”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厉桀忽然说。
林见鹿怒气冲冲地瞪回来。
“闭眼。”厉桀拿着花洒晃了晃。
“你……”林见鹿只能闭上眼睛,等他冲头上的泡沫。洗发水也是椰子味道的,好像这里的一切香味都逃不开椰子,林见鹿香喷喷又气冲冲,半晌才质问:“你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厉桀给他洗胳肢窝,“球队里6个人呢,再加上场外援助,主副教练,结果你现在说输球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见鹿在水帘里反驳:“可我是二传手,下球不得分是我的错,不下球也是我的错。”
“是,很多时候确实是二传影响分数,你这么想也没错。”厉桀只觉得他皮肤特别滑,滋溜滋溜滑,摸都摸不过来,“二传出问题是最容易导致失败的原因之一,也是很多队伍的误区,更是很多外行人的误区。”
“误区?”林见鹿后背烫得一片粉红,忽然一只手在他尾巴骨上一扫。
他分不清那是水还是手了,身上的沐浴液早就变成了泡沫,飞得到处都是。可能是因为刚刚冲了很热的水,所以林见鹿的皮肤对一切都不敏感了,他分不出厉桀的力量大小,浑身上下哪哪都滚烫。
“你干嘛呢?你摸哪儿呢!”林见鹿怀疑他拿手“刷卡”。
“我都快给你洗完了,你现在才问我摸哪儿?宝贝儿,你这反应能力是不是太慢了?”厉桀确确实实想给他洗洗屁股,但这不是……恋人要有分寸感嘛。
虽然噜噜一再而再地越界,但他作为一个正直的有为青年,不能莫名其妙给人屁股缝洗了。
“这个误区啊,就是什么锅都往二传身上扣。”他把话题找回来,“外行看今天的比赛,肯定觉得你不成,多次组织进攻不利。但我们都在场上呢,究竟是谁的问题大家一清二楚,教练也一目了然。”
林见鹿又一次被椰子香包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可是……”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咱们暂时就是打不过,咱们全上了,10个队员都在场上飞,也不一定打得过。”厉桀从客观出发,如果说打排球有10级,目前美国队就是满级的力量队,“我还觉得今天输球也全怪我呢。”
林见鹿抿了下嘴唇,第一次为厉桀开解:“也不能全这样说……”
“你以前告诉过我,教练也说过,但我目前只有强解意识,没有那么能力。如果我早就练成了,今天咱们最起码能进第5局拼一拼,不至于第3局就让人剃头。”厉桀其实也难受。
3:0就是剃头,一局都没赢,哪怕来个3:1呢,大家心里也好受些,最起码赢了呢。
可是他们不仅是剃头,分差还挺大。厉桀不用想就知道这会儿大家干嘛呢,肯定是伤的伤、难受的难受,不是自责就是给别人解压。
“你以为山文和子安好受么?他俩是最不好受的,主攻手的球他俩一个都没拦住。”厉桀从实际出发,今天分差很大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拦网手全部作废。
chris和leon让他们的副攻手形同虚实,这是多可怕的存在!
“你好歹还整理了好几套进攻思路,还有精彩锦集,他俩有什么啊?他俩看复盘都得把牙根咬碎了,全是失败镜头。还有羽爹,羽爹那么稳的一传今天都会失误,这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输球,是咱们整体综合能力没跟上。”厉桀就这么给他洗完了,臭烘烘的噜噜又变成了条顺盘靓的意中人,“好了,你出去吧,该我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