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开二传的手臂,晃开主攻的判断,任良这个球确实不好接。比赛1:0,发球权转移,球到了厉桀的手里。
沈乐拍拍自己左边,又拍拍自己的右边:“没关系,才1分,咱们能赢他们一次就能再赢一次,大家打起精神来!”
两边都在打气,队员们得分了拥抱,丢分了也拥抱。首体大这边噼噼啪啪地打着屁股,厉桀几乎把每个人都打了一顿,唯独没有拍林见鹿。
“加油。”厉桀还是托了下他的尾骨。
林见鹿冷冷地说:“你也加油,太鼓达人。”
太鼓达人?自己干嘛了?厉桀准备发球去了,忽然心有灵犀地一笑,小鹿这是默默传递爱情讯息呢?这甜甜的恋爱总算让自己谈上了!
比赛开始,厉桀的发球自带威慑力,但对面也不是没招。两边一来一回,打得有来有往,比分节节攀升,从2:3,到6:4,再到12:14,然后18:15,最后到了关键的24:23。
整个球场进入了短暂的安静。
两边都叫了技术暂停。
“发球权在他们那边,咱们一定要稳。”纪高嘴上是这样说,心里恨不得他们发球失误,直接给自己队送1分。
现在首体大的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冰言下来了,眼睛撑不住,坐在旁边一边冰敷一边默默流眼泪,像打球打疯了开始崩溃的无厘头。郑灵刚刚失误了好几次,导致丢分。林见鹿的左腿开始无意识地颤抖。
再回到场上,他忽然坐了一下。
林见鹿坐在了3号位上,不知道拿自己这条腿怎么办才好。长好的骨头疼,长好的神经也疼,从脚踝到大腿根就没有不难受的地方。他时常疑惑,为什么膝盖那么分寸大小的地方能决定一个运动员的花期?可每次疼的时候他就理解了。
真的不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灯光那么刺眼,林见鹿上半身往后躺,调整情绪的时候躺着休息两秒。这不只是他带队的出线赛,还是他面对高中队友的一场比赛,林见鹿承认自己有走神的时候,要不然他们不会是这个分数。
腿抖得他心烦!
别抖了!别抖了!我他妈说别抖了!林见鹿用右手臂挡住眼睛,他无比怀念自己没坏的腿,怀念轻巧的奔跑和不用顾忌伤势的起跳!但那一切都已经远去,失去的机能只能弥补,不能原厂恢复!
别抖了!
抖得那么可笑,像踩了电门的跳梁小丑!自己没受伤之前什么样?反正肯定没有这种状况。一棒子打碎了林见鹿的健康,到现在无人承认,无人负责,无人道歉!
别抖了!
林见鹿不由自主地捶了下地面,又剁了下左脚。
“喂!”忽然有人踹他的脑袋。
林见鹿冒着火气和水汽睁眼。
“起来啊!你躺这儿算什么?丢不丢人!”柳山文又踢了下他。
“我起不起来和你有关系吗?”林见鹿反问,眼角被回忆逼得血红。
“最后一个球了,你给我起来好好打。”柳山文看得出那明显的颤抖。
以前训练和联赛时,林见鹿也抖,但没有一次这么不受控制,连带着林见鹿的左胯都在震动。柳山文弯下腰,两只手捏着林见鹿的肩膀,像揭开面纱一样,一把将林见鹿从地面揭起来。
林见鹿根本不想站起来,一旦他双腿直立,就没法掩饰什么。
大屏幕里的他都在抖。
两个人面对着面。
柳山文突然用手托住了林见鹿的后脑勺。
“别给我丢人了。”柳山文从小就觉得林见鹿丢人,挨了批评就不敢见人,丢人丢到姥姥家。都当了运动员了,没见过脸皮这么薄的,输球就在场上不起来,每次都要麻烦他去拖、去揭、去拎、去拽。
一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的讨人厌的师弟。他赢球了没自己什么事,他输球了就害得自己一起挨骂。
林见鹿的左肩膀也在颤抖。“师兄……”
“听着,不许给我丢人。”柳山文托他后脑勺的右手掌发力,把已经比自己高的师弟塞进了怀里。
林见鹿晃悠悠地震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