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噜说昨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这也没有准备,改天叫上你爸妈一起咱们吃个饭?”张巧云笑意温和,“听噜噜说,你在学校里非常照顾他。”
“噜噜?”厉桀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我天,林见鹿的小名叫这个?厉桀以为他就叫“小鹿”呢,没想到还有比“小鹿”更萌的昵称。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厉桀马上就想到了答案,林见鹿不愿意别的队友知道,他找不到亲密时刻只告诉自己。
“还好,小鹿他非常友善,亲切,外向。在场上他调度能力很强,和队友们配合融洽,在场下大家打成一片,不分你我。”既然林见鹿这么苦心经营这段感情,厉桀当然要迎“男”“直”上。
“哈哈哈哈……”林宇先是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和爱人对视一眼。你听听,这可能是咱们噜噜吗?别人不了解他,当家长的还不了解?
噜噜和“友善亲切外向”这些词根本不沾边,一直以来只有别人适应他。听到这番话,林宇和张巧梦感觉到了厉桀的成长,也颇为意外,小时候那个只知道打架胡闹的男孩儿终归是长大了。
“你比我们噜噜成熟得多,他还是要你这个队长多费费心了。”林宇很感动。
厉桀的坐姿则更加板正,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他怀疑林见鹿是不是已经和爸妈说过他的情感了,否则叔叔阿姨为什么对自己评价这么高?他们不仅看出了成年后自己的阅历丰富,还要把儿子托付给他。
“您放心,我会的。”厉桀稳重地点了下头,林见鹿原来是一座休眠火山。地面之上永远波澜不惊收放自如,然而地面之下,是他如火的热情和喷发的憧憬。
“现在我能去看看他么?”厉桀紧跟着就问。被周程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揭穿性取向,这对林见鹿而言太残酷。
林见鹿在屋里,已经听到厉桀的声音了。
他没想到厉桀还记得他家的详细住址,更没想到这人居然不请自来。眼睛里像结了冰,林见鹿怀疑屋子里也结了冰,他不能预测厉桀这一趟的目的,但根据他俩从小打架的经验而谈,绝对没什么好事。
怎么这人还和爸妈聊上了?林见鹿紧绷的身体始终松弛不下来,攥了一把冰凉的指尖就躺在了床上。原本他要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的,这辈子不谈恋爱,不找对象,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去,但周程那个王八蛋……居然用这种方式把他的隐私抖落出来!
屋里明明只有自己,可林见鹿却觉得无数目光聚焦而来,每个人的质问都异常响亮。
在性向无意间暴露之后,林见鹿的在校训练一度变得举步维艰。和他一起换衣服的男生开始躲避他,高二、高三的学长都用一种……生怕被自己惦记上的揶揄目光打量他。更别说训练后的冲澡,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甚至有一次,林见鹿上课的时候,忽然发现桌斗里被人塞了一本男男黄色书籍。
那是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刚好就是他的班主任。林见鹿至今都觉得那天像噩梦,他低头从桌斗里拿卷子,班主任站得离他不远,目光看向他:“林见鹿,讲一下选择题。”
可是跟着卷子一起滑出来的,是两个赤身男人的纠缠。林见鹿慌忙往桌斗里塞,心里像死了一样那么绝望,班级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如约而至,林见鹿后背渗着冷汗,站起来讲题的时候用左腿死死抵住桌斗口,不让那本杂志掉出来。
他知道,一旦掉出来就完蛋了。
现在的他也是落荒而逃,在比赛场地上他从来不当逃兵,现实却做不到。林见鹿想要隔绝一切,把外界的人都拨出去,彻底断联。他试图将身体蜷缩成一个比较小的团子,用防御性的姿态抵抗。
自己是一个注定被孤立的人……林见鹿起身去拆被子,想把身体盖在里面,忽然一声巨响!
他的房门被厉桀推开了!
林见鹿吓得被子都掉了,自己都躲起来了,为什么厉桀还这么堂而皇之破门而入?他怎么像抢劫犯似的!
“我进来了!”厉桀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通报一声就进了屋。
林见鹿动弹不得,这人怎么还进屋?真要入室抢劫?
“你困了?这么早就准备睡觉?”厉桀干脆地坐到床边。
林见鹿咬紧了下唇,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想在厉桀的眼中看到隔阂和排斥。
“叔叔阿姨说下周约我爸妈一起吃饭呢,你想吃什么?”厉桀在林见鹿的面前晃了晃左手,确定他目光还未涣散。
“你……”林见鹿整个人都慌了神,他的人生中没有厉桀这样不讲理的家伙,不打招呼就跟回家,不顾反对就进了屋。而开了口之后,林见鹿也听出自己的声音很难听,瘪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