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迅速摇起车窗,险些干呕出声。
他拧眉不可置信询问:“陶子,你确定只有三天吗?怎么像进了屠宰场。”
林陶子缓缓开口:“由于百分之九十人数死亡,补给站已无人能出面收尸清场,因此派遣我们辅助正常运行。”
孟祥程摇摇头,瞥了眼后视镜,也跟着讨论起来:“如果周队没有关禁闭,哪里还轮得到一队当主力……”
话头有些过猛,孟祥程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外两人捂住嘴巴吱不出声来。
他们以眼神警告,责备他别戳队长痛处,不然任务结束后会被加强训练,那简直是地狱难度。
然而从上车前周纪初的思绪就已经在游离发神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补给站据点设置在第四戈壁浅滩,右侧三百米就是柏油路段,沿途驶进后并未有人出来迎接,除去闪烁的路灯外,画面极其安静。
孟祥程把车停进大坝,微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自己正前方黑暗处,“周队,前面似乎有人...”
有些不太确定。
早在对方发问前,周纪初就已经注意到暗处的活物了。
视力是训练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比常人更敏锐。
他没有回话,下车前单手悄无声息地别向腰间,那里正挂着ak新型麻醉枪药。
檐下没有任何灯光,蒙吉盘坐在地面,指尖捻起一只通体银白的沙虫,察觉有人正朝他缓缓靠进。
惊觉用力,虫子在指腹间磨磋死亡,而后化为须有,消失不见。
“请问是补给站的工作人员吗?”周纪初小心翼翼地询问,步子却未停止半分。
据林陶子所说,百分之九十并不是百分之百,蓝磅补给站还有幸存者。可足以给人疑惑的是,无人收尸又岂能有人胆大继续工作。
些许太过不寻常了,难道就不怕死吗?
“是...是的,我是来...来寻家人的。”
声音胆怯又颤抖得厉害,不同于方才不过思考便捏死一只虫子那般狠戾。
说话间周纪初能隐约可见对方往暗处缩了缩,像是在害怕却感觉不到一丝情绪起伏。
夜晚并不黑暗,红月透露出股诡异的亮红覆盖地面与建筑物形成不规整的黑白分界线。
下车前忘记携带手电,周纪初只能凭感觉判断对方是否为危险人物。
他警觉开口:“我们是联盟执法队的,或许可以帮你。”
联盟执法队?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组织,希望它的能力能和名字一样气派。
数秒过后,蒙吉单掌撑地而起,缓缓往前踏步,刚巧越过暗处驻足。
光下人很清瘦,银白色发色飘逸而有质感,整张脸很稚嫩显得年龄不符,柳眉杏眼,眼尾泪痣,嘴角含笑时有颗虎牙,蓝色工装套服有些略大,穿在他身上并不是很合适,胸口垂挂的工牌写着:
姓名:蒙吉
年龄:二十
岗位:蓝磅补给站卸货工
同时其余人也从车上下来,看见是个正常人类,紧绷的神经也就放松了下来。
关好捋捋自己毫不逊色的满头红色秀发,率先开口:“蒙...吉,很特别的名字,请慷慨的讲出你的请求吧。”
额……以他这种调皮性子,路边要是能遇见一条狗都能聊上几句。
第二支队收纳队员时,周纪初任务结束打个盹,结果睡过头了,于是捡回来这么个玩意,一个中二条子。
有时候想想都后悔,当然二队各有各的特色。
“你寻的家人叫什么名字?我们般尸体的时候可以顺道帮你注意一下。”
孟祥程则是个直肠子,有话憋在心里难受,他也并不会委婉。
“蒙吉,蓝磅补给站卸货一级工,奇怪...并无直系亲属在同一工作站内工作。”
林陶子拧眉眸色凝重,她是个非常冷静且有头脑的人,二队唯一女性兼助理,队内大小事务由她全权负责。
“我要寻的家人是个孩子。”蒙吉顿了顿,眼神空洞无力,又说:“可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是我捡来一手养大的,他失踪了...”
“是在这里失踪的吗?”周纪初猛的心中一震,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画面。
画面里很温馨,却又看不太真切。
这是几年来少有的感触,周纪初今年二十三岁,是联邦新城区局长的侄子,据说十八岁成年礼那晚撞坏了脑子,之前的记忆完全丧失。
叔父告诫过他,不准提及过往以及死去的父母。以至于心底沉寂的渴望压抑太久,导致他过于暴躁。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提呢?这个问题掩藏在心底太久了,或许某一天知道真相他会发疯的。
“希望你们能够找到他,拜托了。”
蒙吉轻轻点头,看起来很诚恳。
他摊开手掌想去握对方手以表示感谢,可伸出去的手却顿在空中,而后又小心翼翼往前走几步,仍旧扑了个空。
不光是周纪初,其他人也现在才注意到竟是个盲人。
盲人……一级卸货工?
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与此同时,扣动机扳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