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竞争激烈的感觉。”joe还待在公司里,窗外的远处是醒目的华盛顿纪念碑。
“下次请给我安排一些业余选手的比赛。”风洲半眯着眼,眼角全是泪花。
“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待到赛事结束后吧,还有个庆祝会。”他揉了揉杂乱的发丝,心不在焉地回话。
“怎么了?心情不好?”joe敏锐地察觉出什么。
“没……”风洲晃晃头,勉强笑了下,强行扯开话题,“你开视频会议就为了闲聊?”
joe在视频那头叹了口气,挪动鼠标点了几下,“之前你定下的马达加斯加的企划我看了,形式上没什么问题,就是还需要再完善一下人员的安排,启程时间是不是定得有点早了?”
“那就推晚一些。”
joe语塞,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什么时候我们再重启4年前的南太平洋的企划,那份企划已经很完善了,吃灰这么久,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南太平洋吗?”风洲重复地念了一遍企划的名字,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你让我来大溪地,不会就是为了提前让我感受南太平洋的风情吧?”
joe摊手,“看在我如此煞费苦心的份上。”
“嗯……再说吧。”风洲再次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第67章交集start
挂掉电话后,风洲很长一段时间都杵在桌前没动,joe提到的南太平洋企划是一个及时的提醒,把他一下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从日落坐到了深夜,把那份企划书从电脑里重新翻找出来。
4年前李沐阳自杀后,这份企划就暂停了。
liam曾在李沐阳的葬礼上对他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只是在施舍对谁都可以释放的善意罢了,你是不是还在想,看!我救了他,我把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了,我很厉害,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我简直和上帝一样,我应该被写进祷告词里。假的终究是假的,狗屁都不是,爱你的人也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那时他脖子刚动完手术,坐在轮椅上说不了话,倒也算是默认了。
joe让liam少说两句,怒火就此转移,joe成为liam新的攻击对象,两人一来一往,吵得墓园都变得热闹。
风洲转动轮椅,在墓园的步道上稍微挪远了一些,远方是平整的草坪和泛着波光的湖面。
一切都很平静,这是毫无波澜的一天。
他活着,却没有活着感觉。
后来所有人都告诉他,李沐阳选择自杀不是他的错,甚至他的拯救延缓了自杀,让李沐阳的生命又延续了一段时间。
但如果回到当初,回到他准备救下李沐阳的那片悬崖边上,还有更好的解法吗?
或许有吧,可他想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警诫自己,如果选择,就要承受。
而这句话的背面,也是他这四年来一直在践行的一面,那就是如果不选择,就不需要承受。
关掉企划文档合上电脑,风洲得出了反省的结论。
或许是漫长的时间让他松懈了,又或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蠢蠢欲动,总之他确实对一位尚且陌生的男性心动了,也明白这样的感觉和之前全然不同,甚至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全新的感觉,但那又怎样,就到此为止吧。
他取来相机,调出那张照片,删除键就飘在显示屏上,删了吧,他想,不删就还会一直想,留下吧,他又想,只是一张照片而已,留下又会怎样。
他就这样犹豫了很久很久,迟迟没有按下删除键。
风洲决定把冲浪赛事全部看完,再离开大溪地,也算是给这一段奇妙的感情画上完美的句号。
他不再主动去搜寻想看到的身影,全身心投入到观看比赛的乐趣中,和选手们打成一片,聊天聊地,约着下次一起去哪冲浪。
可他还是挂着那台相机,遇到需要拍照的情况,他都会先拿出手机,说可以拍个live。
手机相册里的动态图和视频越来越多,相机里却始终只有一张照片。
距离比赛还有一周结束的时候,他又在不经意间看到了lan。
那时他正在赛事营地里和一位选手约着去打网球,看到lan站在已经撤掉的自助晚餐长桌前,停顿了一会儿,从冰箱里拿了一包补给餐,默默离开了。
赛事方给志愿者提供的自助晚餐有供应时间,提供了丰富的热食,如果来得晚,就只剩下补给餐可以领取,补给餐相对来说会简单很多,只有盒装沙拉、面包,水饼干坚果水之类的,全是冷食。
接下来几天也是如此,lan每次都是最晚回到赛事营地,而每一次,晚餐都已经全收掉了。
风洲认为这不算是他的过度关注,只要lan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总是会注意到他,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他做不到屏蔽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