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洲喝了口酒,酒液过了喉咙有点辣,让他浑身发热。
是对方闯入了他的视线,他只是路过而已,没错,他并非有意偷窥。
风洲为自己找到了道德的标准,他心安理得地继续趴在桥栏杆上,慢慢喝着酒。
lan似乎在潟湖里找到了他想找到的鱼,风洲仔细一看,是一条巨大的苏眉鱼,应该是酒店养的,那条鱼并不怕人,在他身周来回转着,他追着在潟湖里来回走动,把平静的海面搅出了零星水花。
星光洒在海面上,他的背后是波拉波拉最有灵性的奥特马努神山。
风洲由衷觉得这一刻很美,也忽然有了想记录下来的冲动。
偷拍不太道德,也不太体面,他说服自己,那是人进了风景里,并非偷拍,他并不是有意想把人拍下来的,他只是想拍风景,对,风景而已。
风洲把酒杯放在桥的栏杆上,双手捧起相机,他对设定一窍不通,唯一知道的,是快门的位置。
他按下快门。
“喀嚓”——
定格了这台相机的第一张照片。
第66章恶作剧start
这张照片他端着看了半小时。
摄影的感觉很奇妙,只要留下了影像,随时随地都能翻看,只要看了,就能立即回忆起拍下照片时的感觉,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晚风在皮肤上流动的凉爽。
照片到底算是静态还是动态的呢?
风洲认为都不算是,照片是一种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多维,更复杂的东西。
拍下第一张照片后,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向风琴汇报他的使用感受了,相机很不错,随便乱按出来的质量都还可以,就是在技巧上还很生疏,他向风琴讨要摄影教程,风琴却说她从来没有看过教程。
“我没有系统地学过摄影。”风琴在电话那端说,“我在拍照的时候只想着记录,只要能记录下来就可以,我对自己的要求不高。”
“怪不得你拍的照片都那么地……有个性。”风洲委婉地暗示。
风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笑笑,“如果不是想着要成为摄影师,技巧真的没那么重要,反倒是想要记录的时候,那一刻的情绪很重要,拍照其实是在记录情绪。”
风洲想起他昨晚翻看照片时候的那种奇妙感受,是因为感觉到拍照时候的情绪了吗?他似懂非懂,潜意识并不想给拍照赋予深刻的意义。
于是他把那时的情绪冲动,概括为见色起意。
这样一想,那些捉摸不透的感觉在瞬间都变得通透了。
风洲为此松了一口气,并给自己洗脑,只是遇见了一个符合他审美的人而已,他们并不会发展出什么额外的故事。
这张照片就当作是美好邂逅的句号,挺好的。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在这里画下句号。
就在他完赛的第二天,他在储物柜里的东西都被清理了出来,放在了更衣室的长椅上。
衣物叠得很整齐,方方正正地摆着,像是在礼貌提醒他放错了柜子。
风洲核对了柜子上的号码,他没有弄错柜子,于是去找赛事的工作人员询问。
一番查询,原来是赛事方流程有误,默认他在中止赛程后已经停止使用柜子,所以将这只柜子的使用权放了出去,有人在今天早上恰好申请了使用权。
他在柜子的使用人那一栏瞥见了熟悉的姓氏——lan。
“如果您要继续使用这只柜子,我可以跟现在柜子的使用者交涉,或者我为您安排新的柜子也行。”工作人员为他提供了解决方案。
风洲思忖了会儿,说:“没事不用,反正我也完赛了。”
在次日早晨,他又一次站到了那只柜子前,把自己的一张参赛证混在衣物里放了进去,架着墨镜没心没肺地出海,悠哉前往冲浪比赛的赛场。
人在恶作剧的时候会额外认真,一天之前他还在告诫自己没必要发展额外的故事。
现在故事找上门来,他再说不发展,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风洲为此期待了一整天,期待lan能找到他,当面告诉他弄错了柜子,最好再带点愠怒的神色。
他喜欢这样戏剧化的故事开端。
然而这一整天都没有人来联系他,傍晚他坐船靠岸,到更衣室一看,他的衣物又被取出来了,依旧叠得非常整齐,放置在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上,他的参赛证甚至好端端地放在衣物的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