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送吗?”malia父母还是没当一回事。
“当然要送!”蓝屿抬高了声音,“你知道发烧治得不及时会发生什么吗,脑膜炎,败血症,心肌炎……她还这么小,就这样耽搁她?”
malia父母面面相觑,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送吧。”风洲从墙边站起身,揽过蓝屿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反正医院也不远,tina,借一下门口停着的那辆摩托。”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摩托,总之tina找到了钥匙,风洲把摩托推到主干道上,蓝屿抱着malia跑了出来,他用一件衣服把malia缠在身前,跨坐到摩托车后。
“坐稳了?”风洲向后伸手,碰了碰身后的两人。
“嗯。”蓝屿也碰了下他的手。
“走。”
风洲拧下把手,摩托引擎轰鸣,一路飞驰。
蓝屿一手抱紧孩子,一手抓紧他的衣衫,明明不远的路,他却觉得格外漫长。
他回想起小时候,幼儿园老师也是这样抱着高烧中的他,朝着门口跑去,他徘徊在死亡线上看到了救护车闪烁的光,好多人把他拉扯回这个人间,喊着让他坚持一下。
可没人知道,那时年仅6岁的他,已经不想再回到人间了。
怀里的malia的四肢突然开始无意识地抽动。
“malia?malia?”蓝屿喊了她几声,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风洲回了下头。
“孩子惊厥了!”
“再坚持会儿,快到了!”
前方依稀能看到亮着灯的医院急诊部,风洲几乎是漂移着把车稳稳刹到门口,他跳下车,背对着蓝屿。
“把孩子给我。”
蓝屿把孩子递了上去,他双腿发软,连带着意识都是恍惚的,视野中只有风洲的背影还能看清,风洲背着malia一路向前,肩膀宽阔,因跑动扬起的发丝飘扬在空中。
蓝屿努力地看清他,直到malia被送进急救室中。
抢救及时,紧急用药后,malia的体温下降,体征逐渐稳定。
蓝屿手抖得厉害,短暂离开了急诊室,坐到走廊上的椅子平复情绪。
风洲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的手边。
蓝屿接了过来,双手握住,将冰凉的手心贴在温热的纸杯上。
心脏还在失控,心跳时快时慢,连带着血液的流速也变得紊乱,种种症状都在提醒他应该吃药了。
蓝屿伸手去摸药盒,想起药盒早在雅加达那时就已经被风洲收走了。
“我的药盒……你带了吗?”他请求风洲,“你能不能……把药盒还给我?”
风洲站在他面前,无动于衷。
蓝屿扯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我不舒服,我想吃药。”
“药盒不在我这里,里面的药我让人拿去检验了。”
蓝屿怔住了,抬头看向风洲。
“你上次吃了那么多,我不放心,我怕里面不是安全的药物。”风洲平静地告诉他,“检验结果出来确实是辅酶没错,我远程联系了在加州的家庭医生,描述了你的情况,他给我的答复是,你表现出来的症状,不是心肌炎的后遗症。”
风洲说得很缓慢,也很艰难,“他建议我去咨询心理科。”
蓝屿彻底愣住了,他不相信。
心理科?怎么可能?又是他永远学不明白的心理。
什么病症都可以用心理原因解释吗?后遗症就是后遗症,和心理又有什么关系?
风洲的下一句话点醒了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再去复查过。”
蓝屿看着风洲征询的眼神,过了许久,近乎绝望地摇了摇头。
他从没复查过。
在幼儿园大班得了心肌炎出院后,起初他确实度过了一段看似无恙的日子,然而从蓝岄出生开始,心悸的症状就又时不时地出现了。
蓝守诚和王淑燕当然不会带他去复查,他就这样带着不舒服的感觉懵懂长大了。
后来学了医,他自然就认为这些症状只是心肌炎的后遗症,所有反应都匹配得上,及时补充辅酶也能缓解,他没当一回事。
他事无巨细地对待来到急诊的每一位病人,把各项病症查到透明,硬是把每一个症状都说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