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洲呛了一口可乐,“咳咳,你是说,你要把你制作的那些可怕的犯罪纪录片推广给小学生?”
“我转行了。”joe摊手,“我已经不做那些了。”
“他刚拍完一套寻找南美洲稀树草原的纪录片,通俗易懂,内容精良。”陈启谦拿着杯酒从客厅走到露台,和joe干杯。
“稀树草原?”风洲笑出声,“哇,joe,你变异了!”
“人老了,对那些刺激的节目就不感兴趣了,只想找点平静的事做。”joe抿了一口酒,眼里闪着商人精明的光,“这是我首次尝试将节目推广进课堂,在未来五年,我会用尽各种方式,扩大公司的影响力,以及,赚更多的钱。”
joe早年是新闻社的记者,后来成了纪录片频道的制作人,拍过犯罪刑侦系列纪录片,也去过战场拍过纪实片。
从战场回来后他染上了烟瘾,性情大变,一度停止了创作,后来他拿出所有积蓄成为了资方,重新开始投资并制作探索自然类型的节目。
风洲知道这其中自己的父母出了不少力,作为多年好友,他们总是时不时相聚,为对方解决一些难题。
这次双方的困境调转,饭桌上风琴似乎有心事,陈启谦的脸色也不太明朗,一来二去交谈了会儿,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他的同桌李沐阳。
风琴和陈启谦平时经常积极参与家长教师协会,在今年的活动中,他们注意到了李沐阳,协会中有家长反映,李沐阳经常缺席,就算参与活动,表现也有点奇怪,他无法融入集体活动,对同龄的孩子很防备,而每次接送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对家长们热情的招呼视若无睹,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协会中的人普遍希望给予孩子更多的关爱,让他能融入集体,然而方式却需要谨慎。
“我们要不要邀请李沐阳的父母来家里聚餐,他和我们家一样是华裔,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话题。”风琴建议。
“仅仅只是聚餐,可能解决不了问题。”陈启谦面露难色,“在春季嘉年华活动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些事,他们家以前出过事,上过新闻,内华达州孩童吸毒案,你还记得吗?”
joe忽然想起了什么,“是在7岁被喂了毒品的那个孩子吗?”
风洲瞪大了眼,父母和joe说的事就像电影一样离谱,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既不能理解吸毒的父母为什么要生育,更不能理解父母喂孩子毒品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原来李沐阳在搬到加州之前,一直住在内华达州。
母亲给年仅7岁的他喂了毒品,孩子险些丧命,在医院接受救助的时候,医院的医生报了警,但他的母亲已经失踪,下了通缉令后,至今都没有找到。
警察到他家调查的时候,餐厅里甚至还有母亲做好的一桌子丰盛饭菜。
joe曾经在节目选题的时候关注过这桩案件,在前期调研的时候,被李沐阳父亲激烈地拒绝了。
“他说不想让这件事再被提起,也希望别人不要再关注他家的事。”
风琴听完joe的话后沉默了。
“我们不能因为同情忽略别人的自尊心。”陈启谦安慰她,“我们要尊重他的意愿。”
风洲望着自家桌上的丰盛饭菜,听着事件中的丰盛饭菜,猛然想起李沐阳饭盒中短暂出现过的丰盛饭菜。
不知为何,这些碎片拼凑到一起,他忽然得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李沐阳的母亲可能回来过一阵子,她没有失踪,她还存在。
为什么?
尚且年幼的他完全想不通,可能是想多了吧,他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想。
“我们就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吗。”风琴握着餐刀的手在轻颤。
“我会想办法做点什么的。”风洲用小手勉强握住了她的大手,“以同学的方式。”
暑假回校新学年开学,他和李沐阳又分在了同一个班。
风洲每天带三根能量棒去学校,每次在课桌肚子里放一根,他特意把能量棒放在边沿,确保能够被顺利取出,布置完之后,他带着剩余的两根继续他丰富的课外活动。
这学期他还加了冲浪课,睁眼后在家里的地板上练习趴板站立,闭眼前也躺在床上双手挥动着练习划水,充实得24小时都不够用。
秋天来临之前,拉古娜海滩下了一场暴雨,他举着冲浪板挡在头顶冲刺回家,在到达悬崖底的步道前时,他看到有人坐在沙滩上望着他。
风洲慢下脚步,在雨水的浇灌中艰难睁大眼睛。
见鬼了,是李沐阳。
李沐阳啃着他的能量棒,坐在浪花刚好能扑到的位置,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海水浸湿的,还是被雨淋湿的。
风洲头顶冲浪板走到他面前,为他挡住了雨水。
“已经晚了。”李沐阳扯了扯湿透的t恤。
“你……”风洲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沙滩上已经空无一人,“你……不回家吗?”
他问李沐阳。
“不想待在家里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李沐阳又咬了一口能量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