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莫名的焦急又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歪了:“对了,我们之后还要练习几次自由潜?”
“没有下一次了。”风洲放掉了那片树叶,“你已经学会了。”
没有下一次了……蓝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没有下一次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还是初级阶段吧。”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急,“5米之下的水域,不需要再练习吗?”
“你以为我们是在上潜水课吗?”风洲反问他,语气轻佻。
“不是吗?”蓝屿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风洲伸手,又一次贴住他的脸庞,这次没有树叶也没有小虫,他只是轻柔地贴着,用拇指抹掉他鼻尖的水珠,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不是在上潜水课,我们是在约会。”
第23章小名
约会,然后呢?
蓝屿还在自己的思维模式里出不来,又问:“下次约会的时候,不能再上潜水课吗?”
“原来你还希望有下一次约会。”风洲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蓝屿愣住了,绕了半天,原来有人在钓鱼执法,而他就是对着饵料直接咬上去的傻鱼。
“没。”他下意识否定了,拼死挣脱饵钩,“我就是想练好自由潜。”
不远处向导的脚步声已经很接近了,他一下坐起身,避开风洲的手,“如果没有下一次,就算了。”
“我只是说你练得很好,没必要再单开一次课,下次直接实践就行。”风洲也跟着他起身。
蓝屿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了,“好,那下次就直接实践。”
他听到风洲轻轻叹了口气,手从身后绕到他肩膀捏了捏,“你生气了?”
“没有。”蓝屿向前一步,又一次避开他的手,“我只是不喜欢模棱两可的说法,你中文不差,完全可以用更精准的词汇表达你的意思。”
风洲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向导已经在和他们打招呼了,他只能就此作罢。
回程的路上,风洲的话变少了,蓝屿背对着他坐在快艇的船头,装作没事人一样吹海风。
被风吹冷静后,他开始暗暗后悔,就算是开玩笑又怎样,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没必要把事情闹僵,怎么说出口话就变难听了呢……
船行驶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他听到风洲和向导交流了几句,快艇变了航线,绕着一座小岛的背侧驶去。
忽然,眼前的绿色消失了,大片土红色挤进视野,山体的背面像是遭遇了泥石流,失去了茂密的植被覆盖。
山上的泥水淌到了海岸,污染了底下的海岸,稀稀拉拉的红树林没几片叶子,几乎快枯死。
“那边就是新建设的矿区。”风洲走到船头,把望远镜递了过来,“即将进行的矿产会议,就是讨论这片矿区能否应该继续存在。”
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没有为刚才的事在生气。
蓝屿稍微松了口气,接过望远镜,放到眼前看,暮色之下,矿区亮着几盏高瓦灯泡,有安保正在边缘来回巡逻。
向导把船开到了近处,停了引擎,用手臂比了个叉。
风洲点点头,示意他把船往回开,向导又拉起引擎,船在海中调转了方向。
“我们不能再过去了,会被驱逐警告。”风洲回望了一眼矿区,“早年间印尼发生过一起事件,外来渔船在巴布亚省的岛屿非法捕捞,结果目睹了非法开采,最后非法捕捞的人被非法开采的人追到澳洲杀死了,还是先别招惹了。”
“你现在参与的事,也是在招惹他们。”蓝屿不解,“joe对你的担心是对的。”
“总得来个人做有风险的事。”风洲轻快地笑了,“更何况我身边还有你,万一生命垂危了,你要把我救回来,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蓝屿无语地望着他,判断他的中文是否真的如他想象的好。
“还在生气?”风洲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下次不这样了。”
蓝屿把望远镜塞到了他手里,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但现在站在台阶上下不来,就只能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救你了,你直接做鬼吧。”
似乎是为了不成为鬼魂,风洲对他的逗弄行为收敛了不少,一方面也是因为接下来的一段紧张行程。
预定的几个潜点基本都下遍了,鲸鲨的踪迹还是没有被发现,如果就此结束并不算一个很好的结尾,况且没有野生大型物种的踪迹支撑,会使得这片海域保护的理由变得薄弱。
而另一方面,纪录片摄制组和剧组差不多,跑一天就意味着大量资金,需要严格按照计划来进行,延期会有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