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不在意。
早八点,蓝屿在固定的生物钟中醒来,准确地说,他没醒,而是一夜没睡,他也不打算再睡,于是到楼下吃早餐。
端着餐盘在大厅找到一个角落位置,蓝屿刚坐下,就看到风洲和一群人冲浪回来,正在花园里放冲浪板。
昨晚的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风洲脸上的笑容依旧恣意,和他人交谈看起来也很愉快。
阳光刺眼,蓝屿起身走到对面的位置,背对着花园坐下。
冰美式里加了致死量碎冰块,导致吸入困难,蓝屿用勺子把冰块挑出一半,放到空碗里。
咖啡终于好吸了一些,他就这样喝一口咖啡,打一个哈欠,十分规律。
“昨晚没睡好?”
一只手从后面摸了上来,指尖从左肩滑到右肩,风洲端着餐盘绕过桌子,坐到他对面。
战栗在全身游走,蓝屿彻底不困了,他稳住身子,不想让自己的反应看起来很明显,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睡得还行”。
风洲没动刀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蓝屿不想猜测他又在想什么,反正风洲又看出他在撒谎,但他不想解释。
风洲没有得意于他的读心术,开启了新的话题,“等下吃完饭,你跟我一起去趟市区,采购的医疗器械和药物到了,清单是上一位医生开的,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物资。”
“嗯。”蓝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看向风洲的餐盘。
风洲吃得很素,几颗小番茄,几块苍白的水煮鸡胸肉,一堆绿叶子,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唯独高热量的只有餐盘边摆着的一根巧克力能量棒,上面是蓝底黄字的夸张涂鸦式英文,高饱和色彩,让人不得不注意。
蓝屿又想起了那篇小作文,他向来记忆力很好,小作文通俗易懂,他能记得文中的每一个词和每一个标点。
蓝屿强行切断视线,认真盯着自己的餐盘,手捏着刀柄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鸡腿肉,蘸着椒盐薯泥塞进嘴里。
鸡腿肉的味道不算太好,很咸,他喝了口咖啡,又觉得咖啡异常苦涩,伸着手去拿糖浆。
扯开两粒糖浆,打算扯第三粒的时候,风洲先一步把糖浆拿走了,扯开后又放回了原位。
体贴太过熟练,大约是有前人训练留下的痕迹。
“谢谢。”蓝屿把三颗糖浆全加进了冰美式里。
大厅角落位置并不冷门,还有一人也盯上了这里的位置。
liam顶着一头睡炸开的金发,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路过,大厅还有很多空位,他端着餐盘绕着走了两圈,还是回到了角落。
“昨晚谢了。”他把餐盘端到蓝屿边上,坐了下来,朝着对面的风洲挥叉子,“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答应参与项目。”
“你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考虑。”风洲慢悠悠地咀嚼着一簇芝麻菜,没有理会他的张牙舞爪。
liam把一片法棍咬得嘎吱响,“结果不会改变的,我劝你放弃。”
“那可不一定,我有救兵。”风洲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快到了。”
“风洲呢?”大厅响起一个声音,有人从社区门口走了进来,liam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突变。
“joe,我在这!”风洲抬手示意位置。
蓝屿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棕发绿眼的男人从门口走来,在巴厘岛一众清凉的穿搭中,他正式的三件套格外突兀。
“早上好。”joe朝他们挥手。
liam猛地站了起来,“你叫他来的?”
风洲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笑,“是啊。”
“妈的混蛋!”liam端着餐盘转身就逃,一步跨着两级楼梯上楼了。
joe卸下西装外套给了他的助理,让助理把西装和行李往楼上送,自己解开背心的扣子,不急不慢地挽着衬衫袖子,到liam坐过的位置坐下,仰着脖子朝猎物逃走的方向望去,“听说liam的过呼吸症又犯了。”
“昨晚犯了,所以才叫你过来。”
“你能不能照顾好我的小甜心啊。”joe拿他餐盘里的小番茄吃,动作随意又斯文,“又是李沐阳的事?”
风洲勉强笑了笑。
“七年了,很难说你们两个到底谁比较长情。”joe看向身边,这才注意到默默吃饭的蓝屿,“刚说完长情呢,这就有新男友了?”
“跟你说过的,我们团队的新医生。”风洲解释了一句,没解释最关键的部分,显得暧昧不清。
“我是风洲的合伙人,同时是制片兼任商务。”joe向蓝屿伸出手。
“您好,我是蓝屿。”蓝屿放下叉子,也伸出一只手,和joe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