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x!”年迈苍老的声音,来源于一位老妇人,安哑的视角变换着,移到老妇人的脸上,“别看电视了,你带不动这个发光的东西的。”
“啊。”安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抖抖身体跳到老妇人的肩膀上。
窗户上印出安哑的模样,是一只大嘴乌鸦,细长的脚踝上圈着一个尺寸刚好的铁环,五彩斑斓的漆黑羽毛上,老妇人粗糙的手指正在轻轻地摩挲。
“felix,你千万不能变成兽人,那多可怕呀,听见没有?”老妇人告诉他。
“啊。”安哑机械般转转脑袋,根本没听懂。
“如果你变成了兽人,我就不要你了。”
唰——
起风了。微风带动白色的帷幔,把它吹的紧缩在一起,露出敞开的窗户,安哑听到自己啊呀叫了一声,老妇人就抬起胳膊对它说:“去吧。”
天空一望无际。
晕开的湛蓝里出现一个黑点,头部前伸着,尾羽展开,安哑扑打着流线型的翅膀,轻巧地落到一处天台上。
“啊呀。”他叫了一声,抬起翅膀把头伸过去用喙梳理羽毛。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他眼前闪过,他注意到同在天台上的人类,朝他推来一个在太阳底下发光的物品。
“啊。”安哑试探着跳过去,歪着脑袋看这个人类。
人类向后退了两步,给安哑留出一个安全距离,安哑把脑袋摆正,眨眼时,半透明的瞬膜从内眼角横向扫过眼球,一瞬就消失。
安哑又朝前跳了一步,黑色的爪子压在那枚闪亮的袖扣上,人类就离开了。
安哑低头,移开脚,再次歪头看那枚袖扣,用黑色的喙啄啄它,叼着它飞走。
“felix最近吃的太少了。”
笼子里,安哑看到老妇人站在他面前,面露担忧。
“不过看上去没什么事,兴许在外面吃了什么。”有人搂住老妇人的肩膀宽慰她。
“但愿吧,最近不要让felix出去了。”
紧闭的铁笼里,安哑扑腾着翅膀踱来踱去,“啊呀,啊呀。”
“felix听话,最近先不要出去了。”
“啊呀!”展开的黑色翅膀掀起层层尘浪,在房间里发出阵阵异响。
“好了felix。”安哑的反抗起效,老妇人打开笼子,“只许在家里飞。”
安哑跳到电视机上,一动也不动,老妇人暂时离开,盘踞在电视机上的乌鸦就跳到窗户旁,用喙不断推拉着,顶开一个小口,飞向天空。
“你来了。”天台上,人类手里放着数颗打开的坚果,是他今天要投喂给安哑的食物。
“啊。”安哑跳到人类的胳膊上,叼起坚果。
“你原来有名字,是家养吗?”人类声音低沉,不是故作这样的姿态,更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自然声线。
“啊。”人类每说一句,安哑就叫一声回应他,尽管听不懂。
“铛铛。”安哑琢了下人类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的表,喙与表盘相撞发出声响,人类把表摘下来放到安哑面前,又摸到他脚踝上的铁环,念出上面的字。
“felix。”人类喃喃出声。
安哑从人类的胳膊上跳下来,叼起那块表,歪头看向人类,天色变暗,天台下车流攘攘,安哑啊了一声,告诉人类他要回家了。
人类抚顺他头顶的毛发,“祝你会永远幸福。”
黑色乌鸦绕着天台上的人类盘旋飞了两圈,在渐浓的夜色里,落到人类脚边,把表放下,啄了啄人类的脚腕。
“干什么?”人类蹲下来,朝安哑伸出了手。安哑却向旁边挪了挪,再一次啄人类的脚踝。
“是要知道我的名字吗?”人类做出猜测。
安哑叼起表,飞起来,站在人类的肩膀上,用表戳了戳他的脸颊。
人类点点他的脑袋,说:“……段居予,我的名字。”
扑棱棱,安哑的翅膀展开,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他从人类身上跳下来,飞向远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该醒了吧。”
听到这样的声音后,安哑睁开眼睛,却不是自愿,因为面前有个男人目光阴沉地捏住他的鼻子,使他呼吸不畅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