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哑呆了会,躺回到床上说:“我要喝水。”
段居予没立刻回答,站在原地沉默一会,问他:“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看不清。我想喝水。”
“不认识的人给的水不能喝。”
段居予语气重了些,似是生气,安哑糊里糊涂的,被这么一训斥,干脆不说话了,段居予只好先去给他倒点水。
只离开片刻,段居予就听见一声闷响,来自安哑的方向,他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匆匆走过去。
安哑的卧室门半开着,里面有个人影正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走出去,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身形不稳又要摔倒,段居予三两步冲上去,把他托抱了起来,轻放到桌子上,低头捏住他的手看了看,又把他的裤管卷上去查看了膝盖。
确认无碍后他把手撑在安哑的腿边,逼近他,本就没开几盏灯的室内,段居予笼罩过来,使得空气都被压缩了似的,他说:“乱跑什么。”
第37章为什么不能喜欢
安哑把朝他圈围过来的段居予推开了,头一点一点地,似乎是太困了,他说:“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段居予把安哑推他的手捉下来,握在手心,像一个质问孩子为什么晚归的家长,“知道什么?去哪儿?”
安哑的视线随着段居予的动作移动,落到被握住的手上,他没回答段居予的话,低头看了会,要把手抽走,用了力气,却抽不出。
“我不想让你牵着我。”安哑埋怨说。
段居予却没松手,“那你想让谁牵?”
安哑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他从桌子上跳下来,也不管段居予牵着他,就这么带着段居予走。
到了卫生间,安哑回头说:“到了,别牵着我了。”
段居予犹豫片刻,松了手,安哑上完厕所出来,从他身边路过,用沾满水珠的手在他身上虚虚拍了拍,说:“我走了,你也走吧。”
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又被抓住,安哑不满地看过去,刚好被段居予捧住脸。湿润冰凉的指尖被人带着滑过眼下,安哑被刺激的清醒了些,眨了好几下眼睛。
“安哑。”他感觉自己听见了段居予的声音,随后那声音又说:“你看清楚我是谁。”
安哑懵了会,段居予看到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接着撇起了嘴,抓住段居予的衣领把他拉俯下身,踮着脚,腾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突然哭诉起来,脸贴在段居予脖子上,想说的话掺杂在一声又一声抽噎中,“段居予,你回来了,我刚刚摔倒了好疼,特别特别疼。”
明明摔倒时自己爬起来还一声没吭。
段居予垂着眼,安哑在他怀里哭的很乖,悄悄地往他身上贴的很紧,似乎能感受彼此的心跳。
扑通,扑通。
蓦地,段居予把安哑抱了起来,下巴蹭在他的头发上,贴了会,又移开,走到卧室里,想把安哑抱回到床上。
安哑抱的太紧了,脑袋埋在段居予锁骨上,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手,一番折腾之下,段居予只好也坐到了床上,安哑就把身体挪到段居予怀里,和他相依在一起。
“我好痛。”安哑动了动脑袋,在段居予颈间磨蹭。
“哪里痛?”
“手,膝盖。”安哑松开一只手,握住段居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里也痛。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手心逐渐感受到心跳,段居予反握住安哑的手放到腿上,“我有工作。”
安哑没说话,摇了摇头,笃定段居予在撒谎一样,他说:“你不想要我了,因为我说喜欢你。”
他说完,靠在段居予身上闭上了眼睛,“但是我也说不喜欢你了,可是……”安哑顿了好一会才接上话,“……为什么不让我喜欢你呢?”
怀里逐渐传出平稳的呼吸声,连带着相贴的胸膛也以稳定的频率起伏,安哑睡着了,段居予意识到这一点。
他暂停了脑内因为安哑提出的问题而开始的思考,那些所谓的好处,借口和谎言都无需再蹩脚地说出。
段居予主动抱住安哑,要融为一体似的按住他的后脑,下巴贴在他的头顶,嘴唇若有若无地剐蹭过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