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哑小幅度快速点点头,急于表达肯定的意思,又不敢动作太大,害怕段居予会收回手。
“还有。”安哑说。
“还有?”
安哑只和段居予说过一起住在宝石里,其实还有一部分被他藏了起来。
“你要总是抱抱我,每天都会陪着我睡觉,每一秒都和我在一起。”安哑又重复一遍,“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是梦里的段居予说过的话,那时安哑被他圈在怀里,从耳根到脖颈都因他说话时哈出的热气红成一片。
“这是喜欢吗?”安哑小心地问他。
“是……”梦到这就结束,安哑只能听到最后明显为是的声音,后面段居予嘴唇不断张合,一定说了很多,安哑却如同被大雨蒙住了耳朵,一个字也无法听清了。
安哑知道,面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段居予,梦里的都不算数,可是在很久以前,他做过被他原来的家驱赶的梦,那个梦就成真了呀,这个梦凭什么不能呢?
他把手覆盖在段居予的手背,等待他开口说话。
没有声音,只有不断接近放大的脸庞,安哑的额头触碰到一片湿软,准确来说,是一个云朵般柔软的东西靠近了他,那是段居予的嘴唇。
心跳如同锣鼓声,震得人胸腔发麻,安哑过度受惊止不住地打嗝,眼下印记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捂住嘴唇想要停止,害怕打断正在发生的一切,段居予抵住他的额头笑他可爱。
“我答应你,永远和你在一起。”段居予仿佛在说世界上最动听的话。
梦成真了?安哑不敢相信一样确认。
“嗝……你没有嗝……没有骗我?”
“不会骗你。”
“真嗝……真的?你要永远记嗝……记得。”
“会记得。”
安哑抓紧段居予的胳膊,过于近的距离,他只能看到段居予的眼睛,“那你嗝,你再像刚才那样,把嘴巴放到我脸,脸上。”
段居予亲在了他的鼻尖,询问道:“这里可以吗?”
安哑又打了个嗝,之后才回应,“可以。”
接着他稍微踮了点脚,搂住段居予的脖子,本来是要亲段居予的额头,误打误撞地亲到了他的眼睛上,段居予就眯上了一只眼。
“嗝……”安哑的脸红透了,在段居予灼灼的目光中将眼移向了别处缓解,手还紧紧抓着他。
隔一段时间一声打嗝声格外有规律,安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段居予牵过他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我去给你倒点水。”
安哑连忙摇头,他想留住这一刻,明明这已经是现实,他却感觉在做梦,段居予只要一离开,所有东西都会跟着消失一样。
“嗝……”都怪讨厌的打嗝,为什么打嗝呢?
“我给你倒点水就回来,不会走的,听话。”段居予也亲在安哑的眼睛,害他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在段居予的蛊惑之下松开了手。
早知道就不松开手了,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哑常常会这么想。
他迟钝地没有跟上段居予的脚步,站在原地看段居予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没有跟上去呢?意识到这点时,安哑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门外就传来扑通一声,他的心没来由地慌起来,冲向门口时差点被床角绊倒。
为什么呢,偏偏只有这次没跟上去。
为什么呢,幸福轻易就逃走了。
是太贪心了吗?
门口段居予昏倒在地上,接水的杯子碎裂一片,害得段居予也被打湿,安哑的泪水一瞬间就克制不住地落在上面,成了帮凶,他这时却不再打讨厌的嗝了。
“段居予。”
碎片划伤段居予的手掌,血迹混合在脏污的水里,今天地上出现了第二次碎片,如果碎裂这样接二连三的发生,那认真打扫它们还有什么意义呢?
呼喊声无法把段居予叫醒,为什么?段居予应该很厉害、很聪明、很能干,段居予永远是好好的模样……段居予为什么不能醒过来?
小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段居予身边戳戳他的头试图把他戳醒,安哑看过去,小蛾就愣住停下动作,因为安哑通红的双眼过于引人注目,又或者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到安哑这种害怕的表情,惊惧将脸上带着的天生的可爱都驱逐的一干二净。
安哑到这时才猛然恢复了点理智似的,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里拿起手机拨电话给医生。
“喂?”那边很快接通。
“请……请快点来,段居予昏倒了。”
深夜,上次这名医生来时,段居予还好好地和她交谈,这一次却成为了昏迷不醒的病人,只能安哑去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