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有无数红线纠缠在一起,每一根都想找到正确答案,却弯弯绕绕地互相阻碍,变成一团发黑的废线。
“对不起。”他觉得这是必须要说的话。
“这根本没有用处。”邱觅语气气愤,“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黑色废线勒紧安哑的心脏,他的窒闷感不仅因为邱觅的话,还有最根本的,无法捋顺那团线。
邱觅对安哑的沉默感到失望,她不再等待,“我不会再追求你了,再见安哑。”
段居予到学校门口时,安哑也刚从学校里出来,他今天没说去任何地方,上了车,手插入上衣口袋里,脑袋安静地靠在车窗随着车子的行驶轻微晃动。
这样的沉默令段居予感到在意,他尝试主动挑起话题,“今天要买些什么吗?”
安哑还没回应,车子突然颠簸一下,砰的一声,他的头在车窗上重重磕了一下。
段居予连忙腾出一只手,覆在安哑的额头轻轻揉,“抱歉,我没注意。”
额头升高的温度因为段居予的手被感知的更明显,安哑用手握住段居予的手背,过了会又松开。
“我今天没有地址。”安哑说。
段居予把手握回方向盘上,“那有想要的吗,我带你去。”
安哑把头靠回车窗上,“我不知道。”
段居予没再说什么,车子绕路转了两条街,他找到几家甜品店带安哑进去,安哑逛的并不走心,游魂一般在里面晃荡着,什么都没选出来。
“不然我们回家?”段居予看出安哑的心不在焉。
插入口袋的手一直没有拿出来过,安哑发着呆,在段居予问出第二遍时才反应过来回答。
“回家。”安哑说。
安哑有心事,段居予想,最初他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乌鸦,伤心了就哭,生气了就闹,难道是越长大烦恼越多吗?安哑最近总是小心翼翼,现在更是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如果这真的代表长大的话,段居予不知道这是否是件好事。
段居予准备好了晚餐,房间里的人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敲响安哑的房门,告知他现在可以出来吃饭。
房间里安静的根本没有人似的,段居予手搭在门把手上,“安哑,我进来了?”
屋内的人仍然没有回音,半分钟后,段居予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下压,光线从敞开的门海浪般涌进去,带来些许光亮给这间漆黑的屋子,以及在床上坐着,用被子把自己捂成一座小山的安哑。
段居予眯了眯眼,视线在“小山”多停留了一会,接着摸索到灯的开关键,在按下去之前,他先询问了一下安哑的意见。
“我开灯了?”
被子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要说话似的,连动也没动一下,段居予不再等待。
“我开灯了。”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骤然的光亮充斥着整间屋子,段居予匀步走到安哑身边。
面对这座突然拔起的“小山”,段居予试图通过劝解蹚平,“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这样在被子里会闷的。”
十几秒后,寂静无声的房间昭示着段居予再次尝试和安哑沟通失败,这样僵持下去没有意义,被子里太闷安哑会不舒服,问题也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安哑,说话。”
再平淡不过的语气,段居予只是希望能和安哑沟通,连一点威慑成分都没有添加,那座一声不响的“小山”却有了动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腾在空中到处寻找着什么。
一动不动的段居予的胳膊就这样被抓住,安哑探出的那只手在这之后下滑,从段居予的小臂到温热的掌心,然后轻轻握住,不再活动。
安哑的手刚洗过一样,沾湿与段居予相触的每一处地方,段居予没有回握住。
“这是干什么?”
“小山”变高了点,许是被子里的安哑抬了头,接着断断续续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别,别生气。”安哑说着,没得到回应的手加重力道握紧段居予。
段居予坐到安哑床上,手与安哑相握放在自己腿上,凉意逐渐渗入裤子传到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