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哑调皮地笑起,专门等这句话似的,“我想告诉你……”
叩叩,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安哑,他和段居予齐齐朝门口看去。
“等一下再说。”段居予拍了拍安哑的脑袋,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
这个时间点从没有人拜访过,安哑有些紧张,躲在了别的房间偷瞧。
一名看上去比段居予年轻一些的男性走进来,身量和段居予差不多,不过眉毛拧在一起,十分凶的样子。
他坐在了沙发上,段居予坐他对面。
“什么事?”安哑听见段居予的声音。
宋袭知紧抿住嘴巴,脸上的肌肉绷紧,他不自在地伸展了下布满青筋的手,然后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这之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可以。”段居予还没问具体什么事就已经答应。
宋袭知的性格段居予了解,不会轻易求别人帮忙,哪怕在十九岁那年顶着压力一个人管理公司的时候也没求过他。
宋袭知的手指被他捏的咔嚓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他自己忽然意识到这点,背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两只手随意搭在腿上,装作无事发生一样。
“帮我找阮鸫。”
段居予倒感到稀奇,阮鸫是段居予养的乌鸫,前些日子说弄丢了,他还以为以宋袭知的性格要么早就找到了,要么就丢弃,现在居然是因为没找到来找他帮忙。
“这样。”段居予说。
宋袭知突然把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段居予说:“他在躲着我,我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他。”
语气中带着焦躁,尽管已经极力掩饰,段居予还是听了出来。
“你没去找?”
宋袭知沉默着呼吸了几个来回,妥协着承认道:“我也找不到。”
五分钟后宋袭知又离开了,来这里只为了拜托段居予那件事,安哑看着陌生人离开房子才舒了一口气,段居予突然出声又吓了他一跳。
段居予坐在沙发上,语调平平,“躲那里干什么?”
安哑摇摇头。
被段居予压着而形变的沙发回弹起来,他起身走到安哑身边,靠在墙壁上抱着胳膊问他,“刚刚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安哑仰起头,客厅天花板上的灯光和段居予一起被框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发亮,看着段居予原本还很遥远现在却变近的脸,忍不住咧开嘴巴。
段居予看到他的表情,忽地稍微抬了点眼睛,正对上这间屋子的窗户,外面天已经黑透,窗外划过一声尖锐的鸟叫,黑夜与兽人并存的世界里,没人会在意鸟叫声凄惨的原因。
窗台下,黑夜被一盏台灯驱赶,独留下一方明亮的天地,闻倚书手持着笔,萎靡地趴在习题册上,少见地对他的妈妈说出了拒绝的话。
“我不想再喝牛奶了。”
第16章这是谁教你的?
“喝牛奶会长高。”
“再吃一个鸡蛋。”
“带点核桃,学习累了吃。”
……
类似的话闻倚书听了无数遍,在过去的日子里基本照做,今天却在他的妈妈端来一杯热牛奶时提出了拒绝。
说起来最初喝牛奶还是为了长高,可在小升初过程中,闻倚书的身高毫无进展,落后了同龄人一大截,那些进入身体里的牛奶更多地成为了助力他横向发展的工具。
不知不觉吃成一个又矮又肥的小胖子,闻倚书起初对此还并不太在意,他苦恼于提高学习成绩而使出了各种牛劲,更像是偏方,因为他本人不喜欢努力。
显然他使用过的偏方至今为止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然也不会听说过有兽人快速学习的先例,就扒拉在安哑身边,企图自己也能分得一杯羹。
他趴在桌子上没敢看孙素影,他的妈妈,一个忙碌了半辈子仍未停歇的女人,对闻倚书的教育从还在肚子里就开始抓紧,闻倚书致力于提高成绩也是因为受了她不少影响。
一杯牛奶进入他的视野,被放在桌子上,接着孙素影用她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说什么呢,喝了才能长高。”
闻倚书苦着脸转头不去看那杯牛奶,他发着牢骚,“我不想喝,根本不能长高,我还这么胖。”
“胖怎么了,又没碍着谁!”
孙素影大声到好像闻倚书受了什么人的欺负,下一秒就要提起刀和那人决一死战一样。
“哎呀,碍着我了!”闻倚书语气重了些,拢起胳膊脸蒙在上面。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算风流倜傥,却在今天遭受了重重的一击,女生们想要搭话的对象真的不是他吗?
闻倚书回到家曾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头发不乱,脸也比平时干净,衣服除了有些褶皱其他都近乎完美,为什么不是他?
他对着镜子烦恼,占了镜子大块面积的肉体逐渐在他眼中放大,叫嚣着他的肥胖。闻倚书越看越觉得丑陋好像从他脸颊挂着的肉中溢出来,脖子短粗着都没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