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酒店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想象:是角色扮演吗?还是新种类的情趣游戏?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打脱衣扑克,嗯嗯嗯,我想要和杭帆一起扮演出千赌棍与性感荷官的角色……
“我可以进来了吗?”
可怜巴巴地,岳一宛在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感觉天都要亮了:“杭帆,就算现在不能进来,你也理理我嘛……你都不跟我说话,我好寂寞哦……”
岳大师一边挠着浴室门,一边撒娇耍赖装可怜——堂堂酿酒师,毕生所学的十八般武艺,就全都用在央求杭帆开门上。
终于,浴室门向右滑开。
岳一宛猛然抬眼,就见自己满面飞红的心上人,在门边踟蹰了两步,小声地呼唤自己道:“一宛。”
全身上下,杭帆就只披了一件过大的衬衫。
那是岳一宛的衬衫。嵌着雀绿色竖纹的米白棉府绸,前襟松散交叠,贝母纽扣却是一颗也没扣上。
水汽潮湿,杭帆应该是洗过澡了。
沐浴后的肌肤光洁隽美,那若隐还无的一点羊脂玉色,像是包覆在府绸衣料里的一柸新雪;他的发丝略显凌乱,脖颈与双腿上都还沾着零星水珠,仿佛是刚刚被朝露吻醒。
“杭帆。”酿酒师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向心爱的恋人伸出了手:“过来。”
战战巍巍地递出自己的五指,杭帆羞耻得连指尖泛着红。他走到挚爱的未婚夫面前,手抖得愈发厉害,好半天才终于敞开了衣襟。
呼吸一顿,岳一宛的瞳孔骤然放大。
脐上三寸的位置,黑色彩绘笔玷污了光洁细腻的新雪。
「cumhere.」
是杭帆的笔迹。
狠狠握住心上人的腰,狂烈爱欲,如洪水般冲击着岳一宛的理智。
“宝贝,”他凶狠地吻下去,吞吃啃咬着,把杭帆深深地摁进床褥与枕头之中:“我今天肯定没法对你温柔了。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我——”
杭帆回应他,温柔地,热烈地,以亲吻,以拥抱:“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男友衬衫从他肩头滑脱,乌黑发丝散落在云朵般的枕头上:“不信的话,你就自己来验证一下……?”
海潮拍岸,地平线不住地摇晃着,直到太阳再度升起。
奖励太过丰厚的结局,就是杭帆在接下来两天里都没能再走出酒店的房门,连情人节都是在客房的无边泳池里扑腾着度过的。
“前天没能过成情人节,所以我想要补偿你。”
穿衣镜前,岳一宛正在为杭帆整理衣领。
今晚的餐厅有着装要求,而这身低调中又透露出些许骚包气质的行头,自然从头到脚都是岳大师的手笔:“就当是迟来的情人节晚餐,可以吗?”
杭帆正在帮这家伙别领针,闻言也笑着抬起眼来:“为什么要说是‘补偿’?你前天有亏欠我什么吗?”
“难道你不想和我去吃烛光晚餐?”大白天的,岳大师就开始发动他那胡搅蛮缠的神功,“诶!我要伤心了……”
真是个幼稚鬼!杭帆一边在心里憋笑,一边把自己往未婚夫的手里送:“好好好,我想和你吃烛光晚餐,每天都想,这样可以了吗?”
“好啊,”喜笑颜开地,岳一宛吻了下杭帆的唇,牵着恋人的手走出了酒店:“以后的每一天,我也都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距离餐厅的预约时间尚早,两人在基督城中四处闲逛。
他们在艺术中心买了给亲朋好友的小礼物(有哪款糖特别难吃吗?杭帆一本正经地询问店主,我想要比北欧甘草糖更难吃的那种),又去参观了那座全由纸板搭建的大教堂(泥塑的神像,纸板的教堂,岳大师一拍巴掌,好工整的对仗)。
最后,两人在老教堂改建的酒吧里,点了一份炸鱼薯条,搭配一支本地产的长相思。
炸鳕鱼酥香软嫩,酱汁咸鲜可口,再来一大杯爽脆解腻、果味清新的冰镇白葡萄酒——清凉夏日,无所事事,世上难道还能有比这更神仙眷侣的日子吗?
岳一宛朗声大笑,挽着微醺的恋人离开酒吧:“再坐下去你就要睡着了,宝贝。要不,我们去植物园散散步?”
2月是南半球夏季的最末。
碧澄苍穹之下,植物园的橡树与银桦伸展着它们的粗壮枝条,将杜鹃与木兰衬托得纤细娇媚。数以百计的各色玫瑰,或娇艳可人,或凛冽华贵,绚烂地攀援过拱门,筑成曲折通幽又芬芳带刺的迷宫长廊。
“介绍上说,这里的有些玫瑰会散发出末药气味,有些则会散发出柑橘的香味。”
穿梭在繁丽的花丛中,杭帆笑问:“那么请问师父,当我们说某款酒有‘玫瑰花丛’般的香气时,我们到底是在说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好问题,亲爱的。”两人信步由缰地走出玫瑰园,岳一宛揽过身边的恋人:“你知道,‘玫瑰’,这种爱情之花,它有哪些最典型的芳香物质吗?就是鼻子只要刚一闻到,大脑就会立刻大喊‘这是玫瑰,是爱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