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刚放完,岳国强的秘书就已经走到近前,放轻声音问道:「岳总,是家里有事吗?我让司机去外面等……」
「不不,只是——」他摆手,感觉脑袋里一团混乱:「算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就那个,按咱们本地的传统,未来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家里该准备些什么见面礼?」
秘书一头雾水,懵然领命而去。
那天晚上,岳国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葡萄酒。
「ivan要跟男人结婚。」他抿了口酒,对茶几上的相框说。
照片上,ines明眸笑靥如旧,可岳国强却感到自己有点老了。
他禁不住就要去想:如果ines还在,如果ines本人就坐在自己身边的话,她又会说些什么呢?
她大概也是会有些惊讶的。但比起“我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或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之类的问题,ines可能更在乎的是——ivan,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啊,ines。」喃喃自语着,岳国强在逐渐上涌的酒意里,微微阖起了眼睛:「与同样身为男人的对象结婚……这真的会是一个好选择吗?」
静谧深夜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苦心思虑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却没料到,正月初二刚一开门,睁眼就见到了(疑似是正在亲热的)冲击性画面。
六目相对的一瞬间,岳一宛施施然直起了腰。没有半点羞愧地,这人从容不迫地开口道:“爸,这是杭帆。”
说着,又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杭帆,这是我爸。”
名为杭帆的年轻人,此时正满脸彤红地向岳国强微微欠身:“叔叔好,新年快乐,我是岳一宛的男——”
“是未婚夫。”岳一宛大声强调着这个词,眉梢眼角,无不挂着得意非常的神色。
一把年纪了,岳国强可看不得这些年轻人在自己眼前腻歪,赶紧把俩小朋友都拎进门里:“好好,同乐同乐,来来,都快进来吧。我刚去问了厨房,说还得有一个多钟头才开饭。ivan,要不你,先带小杭老师四处去转转?”
岳一宛这小兔崽子,倒是也不跟他客气。把杭帆带来的礼物往地上一放,嘴上说着“我们去喝杯茶歇一歇”,就牵着心上人高高兴兴地跑远了。
好嘛!岳国强在心里嘀咕,瞧给这小子乐的,跟娶媳妇儿过门一样。
岳一宛可不知道他爸心里的那些小九九,闪过走廊的拐弯处,便立刻故态复萌:“宝贝,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这人凑在杭帆的颈边,一边坏心眼地咕咕笑,一边就要去吻恋人的脸颊:“我又没有真的亲上去,就是碰了一下而已。”
“别、你家——”杭帆被他摁在墙上,羞耻得脑浆都在发烫,“会有人看见……”
听了这话,岳一宛只更加恶劣地捏住了未婚夫的下巴:“哦?你有勇气向我求婚,却没勇气被人看见?”说话间,炽热的吐息径直扑在杭帆的双唇上,反而比普通的接吻更加煽情。
好几天没见,杭帆舍不得打他,却也不好在岳家祖宗的地界上开口骂人。心中略一纠葛,反倒让岳一宛趁虚而入,掐着侧腰,扣着后颈,直接撬开唇齿侵略了进来。
“可能会被看见”的惊惧,令杭帆的心脏砰砰狂跳。可这只让他的身体更加乖巧诚实地回应了爱人的热吻,仿佛是厨师手中的一块柔软面团,任由岳一宛揉捏、重塑,随心所欲。
好半天,岳一宛终于放开了他:“逗你的,”喜滋滋地,这家伙又在恋人的脸上亲了一下,“这里没人。大部分家政人员都已经放假回家了。”
杭帆愤愤瞪他,“你——!”
盈满泪光的丹凤眼毫无杀伤力,只为他赢得了未婚夫的又一个吻。
老宅的走廊角落里,他们就这样黏黏糊糊、漫无目的地抱了好一会儿。岳一宛亲了亲怀中人的耳朵,发出傻乎乎的笑声:“我好高兴。”
他也没说到底是在高兴点什么,为什么而高兴。可杭帆却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理解。
“我也很高兴。”他回抱住岳一宛,鼻尖蹭了蹭恋人的眉心:“但我们再抱下去,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要不,你还是先带我参观一下?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呃……”
把意中人搂在臂弯里,岳大师心领神会地点头:“不伦不类的巨型建筑,是吧?”
“那倒也没有这么贬义,”杭帆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双眼亮晶晶地看过来:“我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这间大宅从来都不是岳一宛的家。但每到逢年过节,他也总得和父母一起过来,小住上十天半月。
“这个区域都算是外间,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他们手牵手走过庭园里的青石板路,在人工引凿的莲花池边上停下:“这里,以前是锦鲤池。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我和艾蜜总想把对方给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