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让更多人喝到自己的葡萄酒,想要让更多人能够轻松简单地尝试葡萄酒——这个曾经看似遥不可及的愿望,如今,正从这瓶售价平宜又简单易饮的红葡萄酒里,长出它纤弱却顽强的根系。
咕咚一口,黄璃已经把杯中酒液全部含进了嘴里。
“感觉很轻!”她捧着脸,含糊不清地发出评论:“大多数红葡萄酒,不都会给舌头带来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吗?好神奇哦,这支酒却让人感觉轻轻飘飘的,像是在喝气泡水一样……!”
酿酒师点头,“更甜、更酸,单宁与酒精更重的酒,就会在舌头上感觉‘更重’,空口饮用的话,往往也会让人感觉有负担。”
draft1.0当然不是一支完美的酒,毕竟岳一宛早都已经想好了draft2.0的改进方向。
可尽管如此,这依然他向着未知领域卖出前进一步的实证,是一支值得让酿酒师为之感到自豪的新尝试。
“而draft1.0,它的风味没有那么复杂,口感也清新活泼许多。让人可以随时随地,都轻松地小酌一杯。”
黄璃一口葡萄酒入肚,像只快乐的小狗那样,努力探头去闻杯子里残留的香气。
“余味也好香,”她发出幸福的喟叹,“虽然就只有一口……但杯子的香味依然存在。好像演唱会结束,卸了妆换了衣服,再次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那样。”
空荡荡的万人体育馆里,灯光全开,观众已经全部退场。
脱掉水晶鞋与高定礼裙,穿着运动衫重新走上彩纸遍地的舞台的时候——她似乎依然能听见,耳返里的节拍器,和恢弘如潮水的乐声齐奏。
这一刻,万物静默。但空气里依然积聚着还未散去的欢乐与热量。这一刻,台下无人在看,乐器也都已搬空,但黄璃依然想要放声歌唱。
这种绕梁三日的曼妙幻觉,恰似杯中盘旋萦绕的余香。芬芳,纯净,如同一个崭新梦想。
“如果能再来一口就好了。”她眼巴巴地伸出杯子,“可以吗……?”
接过酒杯,岳大师没有立刻就给黄璃斟酒:“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他笑眯眯地看向杭帆的镜头:“我们换个更应景的喝法如何?”
小杭同志莞尔,对他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出镜,你来喝。晚上我开车。
12月末,正是云南的高原苹果开始丰收的季节。
主机位的手部特写画面中,岳一宛正熟练地将苹果切片,又放入大量的红糖,三四颗丁香与豆蔻,以及一支肉桂。
副机位的镜头里,黄璃兴奋得绕着桌子转来转去:“是圣诞节的热红酒!”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个圣诞帽的形状,很有节目效果。
“苹果,肉桂,红糖,这是圣诞节的标志性风味。”把一整瓶红酒倒入电煮锅里,酿酒师将火力调小,“如果不喜欢香料的话,也可以直接只用苹果、红糖与肉桂糖粉,再加上红酒一起煮就行。”
窗外飘着细雪。室内,苹果与红糖熬煮出了熟热的甜香,甜蜜芬芳的气味中,还点缀以肉桂等香料的辛辣暖意。
只是闻到这个味道,都能让人感觉无尽的幸福与饱足:仿佛是圣诞节的夜晚,对着整桌热气腾腾的美食,与恋人一道栖身于烘烤着香木的暖炉边上……
在炖煮到接近沸腾之时,岳一宛又往锅中加入了苹果汁与苹果白兰地,随后关掉了电源。
热腾腾的红酒倒入杯中,在玻璃壁上凝出白雾,温暖香甜的气味更是扑鼻而来。酿酒师拿出一打杯子,将煮好的热红酒分发给大家。
温热的酒水入喉,就像是吞下了一大块液体形状的苹果派,口腔里满是水果与肉桂的香甜味道。甜美的暖意,顺着喉咙与血管流向全身,仿佛要让每个毛孔都要舒畅地呼出一大口气来。
黄璃把玻璃杯贴在脸上,像是吝啬的葛朗台正抱紧自己的最后一枚金币:“如果我要死了,”她微微闭起了眼睛,嘴里发出梦游般的呓语:“我希望自己的最后一顿饭里,也能有这样的一杯酒。”
“那我觉得,人还是活着比较好。”
酿酒师打开冰箱,拿出今早刚放进去的玻璃罐:“冬天有热红酒,夏天可以喝桑格利亚,人生还有很有盼头的。”
桑格利亚是一种西班牙特色水果酒。
在红酒里加入去皮切片的柠檬、橙子、苹果、桃等水果,再倒入橙汁、菠萝汁、糖浆、气泡水和白兰地,放入冰箱中冷藏四个小时,就可以得到一大罐甜蜜清新的桑格利亚果酒。
在岳一宛的少年时代里,无数个夏日清晨,ines就拎着这样一大桶加了冰的桑格利亚果酒,一边将它们分发给酿酒工与种植农,一边带着儿子漫步在一行行的葡萄藤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