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最后,酿酒师一边神采奕奕地往房内走,还一边恋恋不舍地与杭帆告别:“已经到酒店了吗?好,你也早点休息。不着急,合同让他们的法务先发过来就好……嗳,长途奔波很辛苦吧?嗯,好呀,你早点睡。我们明天下午见。”
浓情蜜意地黏糊了好一阵,岳一宛差点连艾蜜的存在都忘了——隔着酒店房间里的书桌,这人茫然地看向艾蜜,似乎在努力回忆对方为啥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你还没走啊?”十秒钟的沉默过后,岳大师用爽朗的逐客口吻道:“现在还不回去睡觉,你那些天价护肤品会气哭的。”
刚摘下耳机,艾蜜根本没听到他说的那些鬼话:“废话少说。小杭帆给你带来好消息了吗?”
“那当然。”满怀着对自家恋人的骄傲,酿酒师的唇边露出一抹微笑:“黄璃确定要来拍mv。过两天讨论下具体操作,争取年底拍摄。”
艾蜜倒抽一口气,猛拍桌面:“她几月发新歌来着?!我们苹果酒的发售时间能赶得上吗?!你明年的酿造计划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忙碌的装卸码头:几十上百万瓶的“再酿一宛”,正要排队进驻货船上的集装箱,并随之被运往世界各地。
“——快,把杨晰抓起来干活,赶紧把生产规模搞上去啊!”
这好像是一场梦。
站在酿造车间的门口,杭帆把相机固定在手持摇臂上,脑中依然还有些奇妙的晕眩感。
他甚至隐约地有些怀疑,自己或许根本没从罗彻斯特酒业辞职:独属于岳一宛的酿造车间,艾蜜拉来的那些投资人,还有即将到来的黄璃……近来发生的这一切,都已经完满得有些不太真实了。
难不成,这些都只是社畜过劳昏厥后产生的幻觉吗……?
“好冷好冷,”门外空地上,裹着羽绒服的黄璃,正连滚带爬地从保姆车上下来,嘴里还发出饱受震撼的颤抖呐喊:“说好的云南四季如春嘞?这冬天怎么感觉……嘶!怎么感觉比上海还冷?!”
她的造型师也下了车,大感无语,“因为这里是雪山啊,亲。谁让你不穿秋裤的?”
“那不行!”黄璃坚定握拳,“网上的人都说我私下里穿太土了。这要是再穿个秋裤,岂不是土上加土?!”
那位传说中与她是患难之交造型师,此刻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止一点的崩溃:“但你以为这件‘面包服’就不土吗?!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流行了姐姐,算我求你,赶紧上车换件衣服吧!就当是为了我的职业名誉着想……!”
太好了,原来这不是梦啊。小杭同志在心里默默合掌:感觉我就算是做梦,也应该梦不到这种脱缰野马似的对话。
强忍着笑,杭帆摁下了录制键:“黄老师,如果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哈啰呀!”接到讯号的同一瞬间,黄璃立刻直起了腰,笑容明媚地冲镜头方向挥手:“亲爱的‘黄花菜’们,好久不见,我还活着!久违的vlog,这次是新歌mv拍摄前的预热哦!”
镜头里,她依旧穿着那身宠物鸭子般圆滚滚的羽绒服;镜头外,她的造型师平静地扭过脸去,似乎再多看一眼,都会给自己的大脑留下不可逆创伤。
然而,真诚是一种天然就具有感染力的气质,从来都无需华服与妆容的衬托。
倒退着跳进酿造车间的门内,黄璃的笑脸始终朝向镜头:“感谢‘再酿一宛’借车间给我们拍摄,所以我们今天先来参观熟悉一下场地的布局!顺便也来一起了解下,葡萄酒和各种果酒,都是怎么生产出来吧~”
苏玛紧跟着杭帆身后,飞快地在平板上记下给后期剪辑用的备忘录:花字,“知名爱酒人士”,箭头。
“在参观的部分结束之后呢,我们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对谈。届时,我们将会揭晓,本次新歌mv选在酿造车间录制的原因。”面对镜头,黄璃俏皮地眨眼,“敬请期待吧!”
执掌副机位的桑杰阿旺,缓缓把镜头转向车间深处:逆光的画面里,越过乌泱泱的人群与喧闹声,在酿造车间的尽头,酿酒师依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的每日工作。
而杭帆只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或许,他在心中默想,正是这种雷打不动的、绝不会因外界杂音与干扰而改变的执着,才让这座突破万难的酒庄,终于来到大地上。
黄璃好酒,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两年前,半夜从录音棚里出来的小天后饿昏了头,在便利店边里买了梅酒与烤串,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就开始吃。此事在互联网上传开,一时谓为笑谈——那天,蹲守她的狗仔拍完照片后,还默默买了几样便利店里的下酒菜递过去。
再往前倒几年,坊间也曾隔三差五地传出她的种种奇闻轶事,不是“黄璃嗨唱ktv:六小时歌酒不停,友人叫苦连连”,就是“庆功宴变独唱会?小天后喝翻全剧组”——翻来覆去,左右都离不开一个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