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生怕它们挡不住自己的脸,悄悄地又往大型发酵罐的阴影里躲了两步——拜岳一宛所赐,自己红肿过头的嘴唇,现在可实在是见不了人。
“……不是我说,老杨,你真的谈过恋爱吗?”忍无可忍,岳一宛出声质疑:“你这完全就是纸上谈兵!”
杨晰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男人嘛,就是会有些死要面子的臭德性啦。你不用解释,岳老师,我懂的,我超懂。”
“你和杭老师都是男人,彼此都拉不下脸来道歉,这点我也能理解。”头头是道地,杨晰试图为他俩说和:“但该道歉的时候呢,岳老师,我觉得主动道歉的那一方,才是最爷们儿的!”
你到底懂个什么啊!
与杭帆的亲热遭人打断,岳大师在心中恨恨咂起了嘴。
但他又没法和杨晰做解释。毕竟,就算岳一宛的脸皮厚如城墙拐角,也不至于要公然告诉对方说:在你闯进来之前,我和杭帆正因为实在情难自己,就在大家背后偷偷地亲上了……吧?
自说自话地,杨晰径直跳进了他自己的结论里:“所以岳老师,你现在赶快与杭老师和好,这样我晚上还能去你们那儿蹭饭。”
“——不是,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今晚来吃饭的?!”岳一宛大震撼,深感杨晰此人的脸皮之厚,真是半点也不逊色于自己。
杨晰一屁股坐在车间地上,俨然是铁了心要吃霸王餐的样子:“岳老师,想要再来一吨的白品种葡萄吗?”
神秘兮兮地,他脸上露出了十拿九稳的快乐笑容:“只要让我多蹭几顿饭,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给你们把缺的那部分葡萄补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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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岳:人说,小别胜新婚……
小杭:?可我们根本就没有“小别”啊。
小岳:没错!但体感上,我们都已经不止是“小别”了!
小杭:你ww
小岳:怎么会有这种看得见摸得到但吃不着的事情!
小杭:一年也就一个正式榨季,忍一忍,会过去的。
小岳:什么,我要忍一整个榨季?!
小杭:w至少把这几天先忙过去再说吧!
第259章白与橘
杨晰确实找来了葡萄。
但和岳一宛想象的不同,杨晰并不能神奇地掏出一些不为人知的葡萄田——吃惯了百家饭的杨老师,临时找寻葡萄的方法,就是腆着脸四处去化缘。
依靠当地朋友们的互相介绍与帮忙,这里来个两百斤的维欧尼,那里收个三百斤的小芒森,好一阵东拼西凑过后,竟然还真的给他盘出了小一吨的白品种葡萄。
“老杨找来的这些,净是我计划之外的品种。”
十月中旬,岳一宛走进田间,沉吟着检视起枝头上的最后一批琼瑶浆葡萄:“品质确实很不错,但酿造方案就……嗯……”
按照原先的酿造计划,这批特供于素食餐厅预订的“自然酒”,都应脱胎自风格圆润的霞多丽葡萄。
霞多丽,这种广受欢迎的白品种葡萄,酸甜平衡,口感细腻。用它来酿造的葡萄酒,那种深邃优雅的气质,恰似小提琴婉转圆融的音色——如果用岳大师最喜欢的古典乐来打比方的话,单一品种的霞多丽白葡萄酒,正是一曲巴赫的双小提琴协奏曲,灵动而轻盈,如梦亦似幻。
隔着一行葡萄的距离,杭帆举起相机,走在酿酒师的侧旁:“但现在,你的葡萄乐团只有一把小提琴了……临时换上其他乐器,这没问题吗?”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葡萄交响乐的常驻指挥家,唇边露出了一丝斗志昂扬的微笑。
“都说‘文无定法,诗无达诂’,那音乐与酿酒当然也是如此!”
兴致勃勃地,岳大师在空中虚虚比划着,仿佛是在安排乐团各个声部的位置:“在室内乐团里,中提琴与单簧管等乐器,音色音域都与小提琴相近。若是用它们来代替其中一把小提琴,不仅同样能演奏出这支曲子,还带来了更加丰富的音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