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的新消息跳出在屏幕上:“不过杭老师,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问问那位甲方爸爸,您这边的热搜是准备挂多久的?”
“实话跟您说,就是我那个刑侦复仇题材的剧,明天要放新预告,下季度就上线。工作室和粉丝后援会都准备要冲热搜的,但我就怕到时候会在榜上打起来。万一大家都花了钱,但又没达到效果,搞得两败俱伤,没必要嘛。”
发了一连串的萌萌兔子表情包之后,谢咏又道:“先来后到,规矩我也明白,所以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问问您的甲方爸爸,他们想要给热搜挂到几时。如果档期冲突了,我这边就再往后稍个一个半天的。众所周知,当年为了进这项目,我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所以杭老师,您就救救孩子吧!”
“我就知道,谢咏找上门来必有所图!”杭帆手上发着消息,嘴却已经扁了起来:“等我一下,一宛,我回完这个消息就来帮忙。”
岳一宛亲了他一口,拆开包装袋,将鸡腿铺在解冻板上:“你先忙,不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踢踢踏踏地从工作间出来,苏玛一眼就看见岳大师俯身遮住了自家杭老师的画面,赶紧捂住眼睛装瞎:“您二位继续,继续哈!”
经她这么一惊一乍一吆喝,桑杰阿旺也腾得从沙发上惊醒过来,“什、什么?”小伙子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工作呢:“我、我漏了什么……吗?”
杭帆来回切换在几个对话框之间,一时腾不出脑子来招呼他们俩。岳一宛便把小朋友们往花园里赶:“去去,帮我剪点月桂叶、柠檬叶、香茅、罗勒和欧芹回来。剪刀在花园边的园艺箱里。”
桑杰阿旺呆滞:“什么芹?牛什么?”而苏玛问:“月桂长啥样?”
深感无语的酿酒师,只得亲自带着这两人往花园里去:“你们五谷不分的程度,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俺寻思,”苏玛在背后偷偷吐槽他:“您说的那几样,无论哪个,也都不能算作是‘五谷’吧……”
在花园里讲完了香草类植物的入门课,岳一宛带着两个手捧各式香草的小朋友回到厨房里。化了冻的鸡腿肉,已经被杭帆全部清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备料盘中,就等岳大师亲自上前操刀剔骨、料理下锅了。
“今晚吃绿咖喱?”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香草,杭帆立刻猜出了今晚的食谱:“那我把破壁机拿出来。”
苏玛大感震撼:“杭老师?!这些大差不差的绿叶子,你难道全认识?!”
“多做做饭,自然就都认识了啊。”岳一宛这样说着,亲昵地凑到恋人近前,让对方帮自己系上了围裙:“再说,你们杭老师可是我的入室弟子兼首席爱徒,分辨区区几种香草,自然不在话下。”
厨房中央岛台的台面上,手机又开始震个不停。
杭帆懒得管,苏玛却眼尖地瞄见了屏幕上的名字:“杭老师,”她戳戳杭帆的肩,满眼热切:“是向老师找你诶!你快看一下嘛!”
先是谢咏,后是向冉?杭帆觉出几分莫名其妙:这两人前后脚地找我,总不能是真的在一块儿了吧?
可向冉的消息却非常简短:“杭老师,岳老师,请问你们这两天还有空吗?”
岳一宛的一天,大多都从早上八点开始。
此时,天光大亮,太阳刚刚跃上的梅里群峰的山头。
但在遮光窗帘的阻拦下,再怎么眩亮的日光,都只能像一杯打翻的香槟那样,慢吞吞地从厚实布帘的底部流出来,无声地暗示床上的酿酒师:天亮了。
于是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正躺在自己怀里的恋人:呼吸平稳,容色安宁,温暖又真实,像是双臂中抱住一个甜美的梦。
朦胧之中,岳一宛露出了每日里的第一个微笑。他微微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上爱人的耳垂——为了不吵醒睡梦中的杭帆,他的动作是如此轻,仿佛正用嘴唇抚过一片轻盈的雪花。
杭帆还在睡。他脊背贴在岳一宛的胸膛上,未婚夫从身后将他抱拢在怀里,姿势亲密自然,如同两枚叠放在一起的小勺子。
如果时间足够充裕,而杭帆最近也不算太忙的话,岳大师就会认真地思忖一阵,琢磨着是否应该犒赏自己吃一顿自助。
——在睡梦中皱眉呢喃的杭帆诚然非常可爱,但让恋人在欢愉的浪潮里挣扎着醒来,满脸都是爱欲的绯红,却又茫然地冲着自己露出无助神情的那个瞬间,总能让岳一宛心中的每一份恶劣因子都得到极致的满足。
但今朝还是算了。酿酒师有些遗憾地对自己道,杭帆上周末刚熬了个大的,这几天还是别太折腾他为好。
再次爱怜地亲了下怀中的恋人,岳一宛终于放开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