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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1 / 2)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这样。可他又忍不住要将那份“完美”当成是给自己的标准。

“但补充合同都已经签完了,”用最干瘪的语气,杭帆自我解嘲道:“实在不行,我就当品牌方这次是花钱让我演猴戏吧。”

仿佛是有些无奈地,耳机里传来恋人的一声笑叹。

“不要妄自菲薄,亲爱的。”岳一宛的音色总是动人,仿佛低音提琴的乐声那般,让杭帆想要永永远远地听下去:“就算是母语使用者,说话颠三倒四,搞错某些词的发音,那不也都是很常见的吗?我们每个人都会这么做。”

他的声音平稳安宁,如江流淌过平原旷野,水面上拂过自由轻快的风:“不会有问题的,杭帆。访谈,不就是‘采访’与‘谈话’吗?哪怕你只能比手画脚连蒙带猜地来与对方沟通,但只要这是对方愿意谈论的话题,语言并不会成为你们交流的阻碍。”

“和你聊天很有趣,我喜欢和你谈论一切话题,而我猜白洋和苏玛他们一定也有同感。”语气温柔地,岳一宛说:“所以,访谈会顺利的,你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

渐渐地,在杭帆脑内的紧绷到疼痛那根弦,悄然放松了下来。虽然没有完全松弛,但也让杭帆感到好受许多:某种无形的阻障被悄然拆除,他似乎又能像平常那样,普通而平稳呼吸了。

“嗯,好。”吐了一口气,杭帆重又呼唤起了耳机那头的恋人:“谢谢你鼓励我,一宛。你那边……今天的试饮会都还顺利吗?”

耳机里发出轻微的振动气音,将岳一宛微笑递上杭帆的鼓膜:“很顺利,亲爱的,不用担心。你是没看到艾蜜,她得意到都快飞起来了。”

最后一个发夹被取下来后,杭帆点头向造型师致意,感谢对方的工作。

同时他也站起身,准备往录制访谈的会场角落走去:“四点半开始录,可能要录一个多小时,再加上卸妆换衣服,大概要折腾到快七点了。要不今晚,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艾蜜说要庆祝一下,订了晚上七点半的餐厅。”

轻轻“啵”的一声,是岳一宛隔空抛来的飞吻:“而且我们这里还有点工作要收尾。路上比较堵,待会儿我过来接你,正好七点左右到。”

“预祝你一切顺利。”恋人的声音,缭绕在杭帆耳畔,仿佛冥冥中有人正紧紧握住他的手:“加油。我马上就来见你。”

四点一刻,杭帆步入了搭建完成的活动会场。

墙上展陈着的密密匝匝小画框,全都是本季的联名艺术家,在过去二十年里的各种创作手稿:这面墙,称之为是艺术家的生命年轮,或许也并不为过。

访谈用的两把椅子,简单地放置了在这堵墙的面前。品牌方雇佣来的摄影团队,早早地就已开始了灯光与机位的布置,眼下只是在做一些最终的细节调试。

只是粗略扫了几眼,杭帆就从相机与灯组的型号,以及人员配置等方面,大致估算出了摄影团队的雇佣费用——如此不菲的花费,可见品牌方对这次访谈确实非常重视。

还不等他又紧张起来,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找上了门:“杭老师,我们的联名艺术家已经到现场了。您要不,访谈开始之前,先去和她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聊、聊什么?除了大纲上的那些采访问题,我还能有啥可说的?

心里慌得要命,杭帆嘴巴都没张开,手里就已经被塞了一杯温热的咖啡:“这边走,杭老师!小心地上有电线。”

尽管喉咙里正打着哆嗦,但杭帆还是要装出一副事态尽在掌握的样子,手脚冰凉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去与那位传说中“脾气很差”的艺术家打招呼。

果不其然,在一行人说明来意之后,年过半百的外籍艺术家,向着杭帆抬起了那双眸光锋利的钢蓝色眼眸。

“idon’tknowyou.(我不认识你。)”

她说:“youarenottheguytheyintroducedtomebefore.(你不是他们先前向我介绍的那个人)。”

杭帆注意到,她的英语里带有明显的德语口音。以前,一位经常与“闻乡”合作的纳米比亚籍模特,说英文的时候也有着同样的口音。

这种像是带有某种破绽一般的、不甚完美的英文,竟奇妙地让杭帆稍稍放下了心。

赶在尴尬蔓延开之前,他开口道:“sorry,theguyyouhaveknown,hemightnotbeabletomakeheretoday.(抱歉,你认识的那个人,他今天可能没法到这儿来了。)”

修得细长的金棕眉毛,像个问号般地高高挑了起来:“whathappened?hehasbeenarrestedorsomething?(发生什么了?他是被拘捕了还是怎样?)”

“nonono,heisall-right,he’sfine.(不不不,他没事,他很好。)”

赶紧摆手,杭帆绞尽脑汁地思考“罢工”这个词该怎么说:“it’sparisairport.(是巴黎机场。)hearrivedtheairport,butpeoplethereare…busyoncomplainingaboutsomething,andstopworkingcompletely.”

“(他到了机场,但人们正……忙着抱怨着什么事情,彻底不工作了。)sohisairlinehasbeencancelled,hecouldnotbeenheretoday.(所以他的航班被取消了,他今天没法儿来。)”

“oh,”有些厌烦似的,这位艺术家点了下头,“thosefrenchareonstrikeagain.ihavereadthatnews.(哦,那群法国人又在搞罢工。我看到了这条新闻。)”

她转过身,瘦削颧骨上的一双钢蓝色眼睛,刀锋般锐利地扫过杭帆的全身上下:“now,itlooksasifihavetodotheinterviewwithyou.”

“whatareyou,actually?(现在看起来,我似乎得和你一起做访谈了。你是什么玩意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