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杭帆多少已经有了些预感:大概是拍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吧,所以需要人来临时救个场。或许,是想要抓一个临时的摄影?
“那位博主应该是要从巴黎飞过来的,但是不巧赶上戴高乐机场罢工,航班被取消了。”
身为曾经的品牌方打工人,杭帆立刻露出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你们辛苦了,那现在这是要,怎么办……?”
“我们协调了小半天,实在是没办法。就算那位博主立刻坐火车去伦敦,再飞抵上海,明天能赶到都够呛。但艺术家这边就只有今天下午有空,明天活动一结束就得走,因为马上就是米兰时装周,人家还有其他安排。”
极致的绝望气氛,浓浓地洋溢在工作人员的脸上:“而我们这边,新一季的联名艺术家访谈预告,早都已经发布出去了,要是明晚不能准时将视频上线……”
杭帆听着这话,觉得这惨是真的惨,但自己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听品牌方工作人员的意思,这里缺的可不是摄影啊!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工作人员紧紧抓住了杭帆的手:“实在没办法,只能换人上了,但大部分博主都得今晚才能到,要是落地再做个妆发,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杭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出镜录一下这个访谈?”
……啊?杭帆震惊地指着自己:“我?我可从来都没做过访谈类的视频!”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请来的那位艺术家名字叫什么!这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杭老师,没事的。”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紧张到濒临崩溃般的微笑,那俨然是打工社畜死到临头,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表情:“艺术家的履历,还有这次联名款的设计理念介绍之类的,我们都有现成的文件,访谈问题的大纲我们也有,待会儿化妆师给您试妆的时候,麻烦您同步看一下可以吗?”
在杭帆堪称惊恐的表情里,对方说:“计划是四点半开始录制,视频时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用英文——您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纯英文?!我这问题可不是一般的大!
杭帆是真的要厥过去了。
下午两点半,在岳一宛致了感谢辞之后,试饮会结束。
包括酒吧老板在内的好几位采购人员,当场就为樱桃酒下了订单。在品尝过海外专供的无醇葡萄酒之后,众人也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人愿意直接盲订上几箱本榨季的葡萄酒。
越是这样的场合,越适合让艾蜜来施展她那长袖善舞又左右逢源的社交技术:不仅让几千瓶樱桃酒被订了个七七八八,她还顺势推销出了下个月要酿造的水蜜桃酒,以及用云南本地的水果葡萄来酿造的甜型葡萄酒(这些果子都还好端端地长在树上呢),并借着在场诸人的关系,跻身进了酒水与餐饮的各种行业微信群,谈笑风生间就攒出了好些个工作饭局。
面对艾蜜这份彪悍的社交能力,岳一宛自叹弗如。趁着在场众人的关注焦点都聚集在艾蜜身上,他习惯性地收拾了一下开酒刀等器具,顺手又把酒瓶的螺旋盖也给拧了回去。
不知道杭帆那边怎么样了?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吃午饭吧。
心中惦念着,岳一宛掏出手机,想要给心上人发个消息,却听身边突然有问候声响起。
“岳老师,您好。”走近到酿酒师身侧的,是在方才试饮会上显得较为寡言的一位中年男性。岳一宛闻声抬眼,却见对方穿得正式又朴素,头发和指甲都修剪得非常齐整,双手上,还有着常年处理食材或接触明火而产生的老茧与伤痕:“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来参加试饮会的这些人,都是应艾蜜的邀请而来。岳一宛只知道他们中有采购、主厨、调酒师等等,却无法将名字与诸人一一对应。他猜测对方应是位厨师,大概是要谈论些专业的话题,便颔首点头道:“没问题。”
挑了餐厅里的僻静一角,岳一宛请对方先坐下,随后也拉开椅子落座。还不待开口,就听对方问道:“岳老师还记得我吗?”
愣了一下,酿酒师诚实地摇头,一边伸出手,一边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我姓严,单名一个卯字,是个厨师。”重重一握手,对方语气平和地说:“以前曾经拜访过斯芸酒庄,当时有幸,承蒙岳老师亲自接待。不过这也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岳老师不记得也正常。”
如果将云南的香格里拉产区,比作国产葡萄酒地图里的新世纪之星的话,那山东的烟台蓬莱产区,就可谓是国产葡萄酒中的百年老字号。而斯芸酒庄背靠着罗彻斯特集团,更是当地的精品酒庄的代表,隔三差五地就要接待一些餐饮或酒水的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