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岳一宛叼住了杭帆的耳垂。
他咬得很重,带着明确的侵略意味,还要故意吮出响亮的声音——似是狩猎成功的凶兽,正恶意地玩弄着已然无法逃脱的猎物。
“所以杭老师,你是在为我而心烦意乱?”
但说起话来,他却又极尽慢条斯理之能:“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仔细说说看?”
杭帆被他抱在怀里,感觉恋人的笑声根本不是经由耳朵传入大脑。而是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上低沉共振着,经由奔涌的血液,将这份酥麻欢悦的感觉传递向四肢百骸。
他们明明还没有开始做点什么,可杭帆却感觉自己身上每一寸都在融化。
“你、不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
全身滚烫着,杭帆连手脚都在发软,只能虚张声势地瞪向岳一宛:“可帮帮忙吧岳大师!你这一动不动的,是想要我怎么……你是大理石雕塑吗你?!”
他早该预料到的:岳一宛这人要是使起坏来,铁定只会帮倒忙。
话音刚落,杭帆就被仰面掀翻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岳一宛随即覆身上来,以他惯常的那副贵公子做派,手指拈着礼品包装纸的一角,笑问曰:“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这人看似教养良好,实则厚颜无耻到了随时都会指鹿为马的地步。他一边有条不紊地拆开了面前的这份美丽礼盒,一边又要在嘴里话说八道:“是这样吗?还是要帮你穿回去?别不说话呀,宝贝,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
杭帆终于忍不了,抬腿就去踹他:“不是让你帮这个!”
衣衫半解的状态下,这个动作反倒方便了岳一宛,轻而易举地就剥掉了最后半截包装纸:“我是说你自己的——!”
岳一宛掐住了杭帆的腰,不容拒绝地把恋人摁进自己怀中:“nope。”
杭帆被压进柔软的床褥里,又被心上人抓住双手,在大理石雕塑上来回摸索。
“这毕竟是你的‘工作’,亲爱的,你得自己来做到最后。”
他的手背上压着恋人火热的掌心,而手底下的滚烫触感,又令杭帆血涌上脸,慌不择路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乌菲齐美术馆的雕塑,即便只是看向照片,动态优雅的肌肉线条也依旧流畅起伏,蕴含着人体与力量的无穷之美。而那些白中沁出一点象牙色的石材,也像是一整片无瑕又健康的肌肤,在翩然移动的光线下,在局部投下神圣而暧昧的阴影。
但雕塑是冰冷的死物,是艺术留下的一瞬之永恒。
可此刻,在杭帆的五指下面,他摸到的却是爱人雄健的身躯,带着血肉的真实温度,和恋爱的激情。
他并不知道,自己垂首时露出的脖颈,和那微弱颤抖着眼睫,也正同样激烈撩动着岳一宛的心。
把心爱的恋人圈入怀中,岳一宛沉迷地亲吻着杭帆的眉眼:“感想如何?喜欢吗?”
“喜欢……”在渴求与羞耻的双重折磨下,杭帆连声音都在不住地颤抖。但他依然诚实地面对出自己的心,将真挚而纯粹的喜爱,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爱人的面前:“我好喜欢你。”
咔得一声轻响,樱桃果酱的瓶盖被打开了。
但岳一宛却并不着急,他不想立刻就用这甜蜜之物来充填入馅。
果酱浇淋下去,又被唇舌与手指抹开,像是在甜美软糯的蛋糕胚上,再薄涂一层樱桃啫喱的果味抹面。而这位酿酒师又向来都以美食家自诩——他既要亲手缔造这份甘甜,也要亲口品尝并独占这湿润的柔软。
杭帆热得沁出了汗,却又被冰凉的果酱前后夹击,仿佛一块可怜可爱的精美小点心,被坏心眼的厨子来回兜转于冰箱与烤炉之间。
他感觉都快要被这股浓烈的樱桃甜香给腌制入味了,而正兴致勃勃地制作着小点心的那位岳大师,在把杭帆烤制得酥软晕眩之后,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他的新大陆探索之旅。
“很难受吗?”
岳一宛问得很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玩得不亦乐乎,好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独属于他和杭帆的桃花源大探险。
“我——我不知道。”
而杭帆,他甜美的桃花源,此刻正混乱地组织起自己的语言:“就是,在皮肤以外的地方,体会到‘触觉’的存在……有点,奇怪……”
樱桃果酱的气味实在太甜了。杭帆头昏脑涨,疑心自己正在变成了一块浸泡在樱桃酒中的小蛋糕,同时还饱满地填入了新鲜熬煮的夹心用樱桃果酱。
他晕晕乎乎地躺在男朋友的怀里,下意识地回应着岳一宛不断落下的亲吻与提问。这乖巧温驯又甜蜜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块在盘子里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小点心,正呜咽着吐露出自己的最佳试吃诀窍。
岳一宛不断地吻着恋人的眉眼,对桃花源的地形勘探却一刻都没有停止。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古人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