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的决定一旦做出,就像是踢开了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令杭帆心情都蓦然松快不少。
他笑了起来,丹凤眼里闪烁着锋锐的光:“您说得对,因为人生里就是有很多可以放弃的东西。”杭总监的语气不卑不亢,“恋人,家庭,事业,友谊,爱好,理想,自我……当我们选择放弃其中几样的时候,我们永远都可以宣称,被放弃的这些东西,‘还不够重要’。”
“说服自己放弃的理由,轻而易举地就能编出很多种。”他说,“但绝不松开手的理由,只要有一条就足够。”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绝不会再放开爱人的手。
miranda凝视着他的双眼,终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杭帆,我很意外。”她口吻里有些直白的遗憾,也有些慨叹的复杂情绪:“但说实话,你其实总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于你们这样的创意工作者来说,这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那就这样吧。”miranda拿起了茶几上的辞呈,正式收下了这份文件,“你刚回总部,手上也应该也没什么工作要交接,那我们就到今天为止。”
杭帆从沙发上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坐得有点发酸。
他正要向miranda告辞,却又听自己的上司道:“我就不祝你们百年好合了。作为过来人,我认为经营一段感情,比经营一家公司更难。它需要超乎寻常的诚意与努力。”
回过头去,杭帆看见miranda已经坐回了那张宽大办公桌后面。
“但我祝你们好运,”她向杭帆颔首致意,权当是一个简短的告别,“期待未来会有再次合作的那天。”
一旦走出这道门,在罗彻斯特的酸甜悲喜,就都像日历般翻页过去。
杭帆最后一次向对方告别:“谢谢您的关照。”真情实意地,他挥别了这位上司,还有自己过去的三年时光:“再见,miranda女士。”
律所楼下,岳一宛与他的律师结束了这一日的会面工作。
“您没开车是吗?”律师好意问他,“您住哪家酒店,要不要要送您一程?”
眼见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杭帆发来的新消息,岳一宛敷衍地冲律师摆了摆手,完全就是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的气氛:“不用,我打车就行。刚好去接男朋友下班。”
听到男朋友这个词,律师不免又要提醒他:“岳先生,我记得您男朋友也是在罗彻斯特酒业工作,是吧?如果我们要诉讼罗彻斯特酒业的话,您男友在公司的处境可能就会比较尴尬了。这点,我得事先就跟您说明,免得……”
“不会,没关系。”
岳一宛低头打字,眉眼里满是热切沉迷的欢喜,浑似十六七岁时第一次与心上人手的中学生:“他刚跟我说,已经成功辞职了,今天就是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不待律师调侃他们情比金坚,岳一宛叫的出租车就已经到了:“我男朋友还有一小时下班,那我先走一步。”
一小时?那你急啥?律师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就算加上堵车时间,从咱们所到罗彻斯特总部大楼,明明也就只要二十分钟车程!
五点整一到,隔着一道锃亮透明的玻璃大门,岳一宛远远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正从电梯闸机里走出来。
把风衣和背包拎在手里,杭帆身上只穿了一件加绒的卫衣。
只看了一眼,岳一宛就笑了出来:因为那件卫衣的胸口上,正嚣张地写着一行大字——“iamfree(我自由了).”
杭帆也看见了岳一宛。脸上露出了明亮的微笑,他脚下的步伐加快,最后几乎是奔跑着冲出了总部大楼的玻璃门。
在岳一宛向他张开双臂的同一时间,杭帆也终于扑进了爱人的怀抱。
把恋人打横抱离了地面,岳一宛将自己与杭帆一齐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而杭帆勾住了他的脖颈,雀跃着吻上岳一宛噙笑的唇:“快恭喜我,我免费了!”他眼神闪亮,像是晨光中的启明星:“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两人鼻尖相抵,爱意缠绵,任由汽车缓缓向前驶去,毫无留恋地将那座精美的鸽子笼大厦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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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杭:我自由了!我免费了!
小岳:你免费了,那我岂不是得把门锁死,杜绝任何人来和我分享的可能性(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