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俩此行的目的与度假毫不沾边,但身为一个中国人,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瓮声瓮气地,岳一宛说:“我要。”
“好的,请帮我们升级一下房间。”
此刻,别说是一间能看见雪山的房间,就算岳一宛说他想要一座雪山,杭帆也会立刻开始搜寻检索,看着世界上到底哪座雪山能被私人拥有。
房门刚一合拢,杭帆就被岳一宛抵在了门上,唇舌缠绵地吻出水声。
一只手垫在爱人的脑后,岳一宛用另一只手去扒拉杭帆的毛衣领口——高领毛衣真是碍事!焦躁地拉下那烦人的衣领,他衔住恋人脖颈上的肌肤,细细地碾磨吮咬,来回亲吻舔舐。
分别的一百三十个多个小时,漫长得像是一整个冰河世纪。他现在一刻也不想要松手,并迫切地需要对方身上重新做好属于自己的标记。
而杭帆环住了他的肩臂,驯顺地仰起了脖颈,放纵地沉溺于岳一宛带来温柔刺痛里。
“要先去睡一会儿吗?”
被门边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之后,杭帆捧住男朋友的脸,认真地看向对方的双眼:“你都有黑眼圈了。”
岳姓大魔王扁起了嘴,“我不要。”
职业生涯突遭变故,又接连在外奔波了一周多的时间,身体里的疲倦堆积起来,让岳一宛的脸色都明显憔悴许多。但在杭帆的身旁,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幼稚妄为的资格:“我不想睡觉,我就想看着你。”
杭帆倚上来,轻轻地吻了下他微微发青的眼睑。
“但是我有一点累。”狡猾如小杭总监,立刻换了种说法:“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床上,陪我先睡一会儿呢?”
彻底累懵了的岳大师,根本没能听出这句话里的措辞艺术,当即乖巧地点头说好,“我陪你睡。”
“谢谢你。”杭帆又亲了他一下,把岳一宛哄得心花怒放,一点也不挣扎地就被自家男朋友给塞进了床上。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因为爱人终于回到了身边。在沾上枕头的那一瞬间,久违的睡意,终于如海浪般扑面袭来。
“杭帆,不要走。”
察觉到恋人的手指脱离自己掌心的刹那,岳一宛已然无法违抗沉眠的召唤。但他本能地呢喃出了声,仿若是梦呓时分的哀愁独白。
下一秒,床垫被压得一沉,拉好了窗帘的杭帆,已经重又钻回了他二人的被窝里。
“我在呢,”他握住了岳一宛的手,郑重地将之放入自己怀中:“我就在这里。你一醒来就会见到我。”
岳一宛已经睡着了。像是很安心似的,他把脑袋埋在了恋人的肩窝中。
这一觉睡得不知天地何夕。直到杭帆猛然醒转,听见枕边传来几声忍痛般的气音。
“一宛?”
对方像是在昏睡,又似是半梦半醒。杭帆伸手摸向恋人的额头,惊觉这温度实在高得不正常。
“醒一醒,”他拧开台灯,从过于柔软的大床上挣扎着爬起,俯身检查对方的状况:“岳一宛,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醒着吗?”
爱人的呼唤声音温和却急促。费了好大的劲,岳一宛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头好痛。”他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对劲,“眼睛也好痛。这里是不是太干燥了一点……怎么还、呼……感觉还有点呼吸困难……”
随着神智的竹简清醒,岳一宛听见自己心跳声如雷鸣轰响。沉重,急促,一下更比一下快速地敲击在耳膜上。这声音如此响亮,几乎就要掩盖过杭帆的嗓音。
“应该是高原反应,疲劳尤其容易诱发高反症状。”杭帆冷静地做出了判断,起身下床:“我去给你拿点氧气,如果吸氧之后还是没有缓解,我们就去医院。”
强忍着身体里的不适,岳一宛伸手,想要抓住杭帆的衣角:“别走。”
他以为杭帆要出门。可他不想要被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觉得问题还不大……”
但他却无法掩饰自己虚弱短促的呼吸。
半秒都没有犹豫,杭帆先往男朋友的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旋即拎起沙发上的背包,掏出在机场买的氧气瓶,三步扑回床边,小心地把面罩扣在了岳一宛脸上。
“我哪里都不去,我就陪在你旁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他把自家男朋友扶坐起来,又把氧气瓶塞进对方手里:“这里摁一下,氧气就会喷出来。你先吸一会儿,我来问一下酒店有没有药。”
高原反应虽然常见,却也能在短时间内就致人死亡。然而,当岳一宛头昏眼花地靠在恋人肩上的时候,心中却并没有生出恐惧与惊慌的感觉。
有杭帆在。他心满意足地想着,杭帆当然不会丢下我的。
客房服务人员送来了更多的氧气瓶。血氧的回升,让岳一宛的状态稍微转好一些,但低烧却依旧未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