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说,十六人小队,只能配备两个向导,六个哨兵,和八个普通队员,这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
贺兰小队这次运气太差,遇到十几个成群结队的狂乱流浪哨兵,抵挡不住也是正常。
但是,孙维说事态已经结束了?
岳一宛的眉结打得更紧:“怎么搞定的?有别的人来帮你们了?”
他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孙维也很能理解他的立场,面对枪口,她并没什么多余的抱怨。
“贺兰小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帮助,”她说,“而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岳一宛。你听说过行星‘罗彻斯特’吗?”
罗彻斯特曾是一颗遍地金矿的星球,在金矿被挖掘殆尽之后,罗彻斯特的住民们凭借先前获取的财富,将那里建设成为了银河最奢华的商业中心。庇护所编撰的教科书里有写道这件事。
但这也已经是寰宇之战前的事情了。
到了现在,谁知道这颗已经被挖成镂空的星球还存不存在——毕竟,战争最后的那几年起,岳一宛他们脚下的这颗“格丽浦薇恩”,就已经与宇宙中的其他行星失去了联系。
“所以?”
岳一宛这人,平时俏皮话连篇,到了生死攸关的严肃场合,反而变得惜字如金起来:“说重点。”
“有个哨兵出手帮助了我们。”孙维说,“但关于他的一切信息,从个人身份,到生物信息和精神波动标志,都没有登记在地下中心的档案里。”
她说:“他自称来自行星‘罗彻斯特’,名叫杭帆。同为哨兵,我推测他的实力远远超出s级。”
如果可疑程度能够被量化,以满分一百计算的话,在岳一宛看来,贺兰小队能同时遇到十几个狂乱流浪哨兵,这件事可疑程度足有八十分。还恰好就能遇到一个超s级的哨兵(孙维自己的评级就是s,作为老同事岳一宛从未怀疑过她的能力)来帮忙,可疑程度直接达到一百。
而这个哨兵,没有任何身份证件,还自称来自另外一颗行星(“罗彻斯特距离格丽浦薇恩的直线距离是?”他在腕式智能仪里查找到了答案:四万两千光年),可疑程度突破一百万。
“他有什么证据?”岳一宛追问。
孙维耸肩,“好消息,什么证据也没有。他说他的单人跃迁舰撞上了咱们航线轨道上的那些行星碎片,舰体坠落,而逃生舱直接把他弹射了出来。”
“他身上只有罗彻斯特制式的哨兵证件,和一枚黄金标本,说是护身符。”
岳一宛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外星笑话,“甚至没有武器?”他现在是真的怀疑孙维被致幻孢子毒害了:“就算他是超s级好了,赤手空拳地对付十几个发狂哨兵的物理攻击?这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你要不还是先来特制针解毒剂吧。”
“不用了谢谢,”对岳一宛的那些应急小发明,孙维敬谢不敏:“我吃了一片精神抗幻药物,没觉得和先前有什么不同。所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自己去找杭帆问问?”
毫不客气地,岳一宛展开了他如海水般澎湃汹涌的向导精神力,把孙维的精神屏障哐当哐当地敲了个遍。
“行吧,看样子你确实没疯,”他说,“杭帆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他。”
李飨和其他几个队员颠颠儿地想要跟上来,却被岳一宛要求停留在原地:“你们,去检查一下贺兰小队其他人。先排除他们中有内鬼可能性。”
孙维这下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岳一宛你不是吧?贺兰里有哪个人你不认识啊,这都要公式化地怀疑一遍才行?”
蓬莱的领队连头也没有回地道:“其他队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他说,“你们这次的情况实在太可疑了。如果当真有队员勾结了地表的流浪匪帮……我们全都死在这里,恐怕还是最乐观的预计。”
最可怕的,是叛徒或将里应外合,从内部为亡命狂徒打开庇护所的大门——以那些发狂的“哨兵”为前锋,流浪匪帮们冲进居民区屠杀劫掠,然后果断地撤退离开。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岳一宛正带队在地表出任务,而他的导师giannidarlan就住在被偷袭的那个地下舱区。
为了保护怀孕的女儿,也为了能给更多人以逃生和求援的时间,探索小队“波尔多”的前任领队gianni,独自拖住了那群正在狂乱砍杀中的哨兵,最终牺牲在钝器的击打之下。
葬礼上,恩师的遗体被纸折的花朵盖满。darlan夫人恳求岳一宛不要去看这位老人的脸。
“……行吧,大家伙儿!配合一下蓬莱小队的工作,岳队也是好心。”孙维对她的队员们呼喊,“哎还有那边下面的,你替岳队指个路!岳一宛你也小心点,地上滑!”
s级哨兵孙维还没来得及发表她和苔藓搏斗的经验,向导岳一宛就已经踩着满墙的苔藓,滑雪般冲了下去。
“耍什么帅啊?”孙维在他指指点点:“现任首席向导了不起哦?还不是个单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