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扫了眼车载导航,岳大师评价:“那你别说,光看地图的话,它的游船航线确实笔笔直,很适合。”
虽然净是些没营养的白烂对话,但在每一次默契齐声的大笑声中,岳一宛都感觉自己正像是轻飘飘软绵绵地踩在白云上,周身都沐浴在快乐与温暖里。
东炮台地势高耸,与烟台山遥相对望,形成东西呼应之势。1894年,为兴振大清海防,李鸿章奏请光绪皇帝,在此建立炮台。
一个多世纪以后,硝烟耻辱俱往矣。人们满心雀跃地来到这里,并非为了瞻仰前清军事遗志,而是为了看海豹。
“海豹?”杭帆,一个典型的在钢筋水泥丛林中长大的小孩,听到这个名词,第一反应是:“这里是有海洋公园吗?”
岳一宛简直痛心疾首:“杭帆小同志,虽然囚禁play确实很不错,但海豹到底也是无辜的啊,海豹不应该被囚禁在海洋公园里!”
杭帆真是有口难辩!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而真正见了就会发现,海豹还挺臭的。
“你的感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胖成圆柱形的斑海豹,在岸边欢快地翻来滚去,大嚼大咽着游客投喂的鲜鱼。杭帆拄着医用拐杖,简直无法从这些圆墩墩的小家伙们身上移开眼睛:“这明明就很可爱啊!”
从身后揽住心上人的腰,岳一宛把脑袋放在小杭总监的肩上:“也就一般般可爱吧,”他故意装出了不屑一顾的语气:“会原地翻滚的生物,我还见过更可爱的。”
海豹们或侧或仰地躺在水岸边,砰砰拍打着肚皮,响声如雷贯耳——正所谓“打击豹腹”的名场面是也。
“嗯?什么生物?”杭帆正忙着给海豹拍照,竟然没能察觉到这个最明显不过的陷阱。
“是一个早上起不来床,会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半天都摸不到手机闹钟,嘴里还要发出‘再睡一会儿’声音的物种。”
趁人不备,岳大师在心上人的脖子上迅速偷亲一口,无耻微笑曰:“你说这是什么生物?”
杭总监冷笑三声,回答道:“是你的幻想生物。”
“说得倒也没错。”
岳一宛还真的思考了起来:“在刀尖上走路的美人鱼,确实是一种幻想生物。你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还挺像——”
“你的嘴是有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kpi,不完成就会被毒哑吗?”杭帆大呼受不了,“而且美人鱼为什么一定要是人头鱼尾的?万一是鱼头人腿的组合呢?”
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岳一宛吞吞吐吐地道:“鱼头人腿,这是不是口味太重了点?”
“你知道,欧洲有些人喜欢,嗯,把羊作为……对吧?”他说:“但其实,也有很多人喜欢鱼。”
这无用的知识实在过于禁忌,把正在用鲜鱼投喂海豹的杭帆给吓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凝固了下来。
“喜欢,鱼。”杭总监呆滞地重复了一遍。
“准确来说,是喜欢鱼头的部分。”难得岳一宛也有因为觉得此言不雅,而把音量特意调到最小的时候:“人头鱼尾的组合才是童话故事。鱼头人腿,怎么看都只是纯粹猎奇的性癖……”
杭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停、停!请你打住,不要在海豹面前说这种话。”杭总监竭力试图清空自己的记忆:“恶!感觉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看见任何有鱼头的菜了。”
人类不想吃鱼,海豹却还是想的。盯着杭帆手里的鲜鱼肉,海豹把自己拉成一个长条,像水里爬出来的圆胖小狗一样,伸出湿漉漉的鼻子去够杭帆的手。
渔人码头上,晚风温柔。从餐厅推门出来,街头巷尾具已华灯齐放。
牵着对方的手,两人沿着海岸缓缓而行。在他们脚下,漆黑海水掀起哗然浪涛,永不停歇地冲刷着栈道基柱,正如时间指针般,分秒不停。
“我小时候想要做海盗,因为漫画里的海盗都很酷。”望着无垠的海面,杭帆对岳一宛道:“后来我发现做海盗犯法,就觉得做海洋学家也不错,反正都沾个‘海’字,可以开着船到处跑来跑去。”
岳一宛俯身亲他的鼻尖,“你小时候是因为想做海洋学家,所以才想要去海洋公园吗?”
“很难讲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心上人的吐息吹在他的鼻子上,痒痒的,让杭帆笑出了声:“毕竟我曾经一度以为,海洋公园,就是海洋学家在陆地上的大本营。”
这是一个很小的愿望。但一个孩子能够拥有愿望也实在太多太多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杭艳玲所无法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