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海鸥肚皮雪白,翅羽漆黑,再搭配上那双智慧又狡诈的小圆眼睛,就像是一群在天上飞的奶牛猫,让人忍不住就要对这群小强盗心生溺爱。
在滨海广场的小摊上买了一包海鸥粮,杭帆谨慎地伸出了手:下个瞬间,空中悍匪们已然俯冲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指尖啄走了食物。
“可能是因为愿意喂食的游客很多,所以这里的海鸥都吃得很饱,做鸟素质也有了显著提升。”说着,岳大师向空中抛去一把粮:“仓禀实而知礼节,古人诚不我欺。”
轻盈地滑翔掠过,海鸥们喜滋滋地叼住了粮粒,蹦蹦跳跳地回到地面上,从容地把食物吞进肚里。
杭帆的轮椅上停了好几只海鸥,探头探脑地就把脖子往塑料袋里伸,显然是一群吃着碗里看锅里的惯犯了:“你对素质的要求还挺低的。”他说,“你都经历过什么?你也被海鸥偷过椰子吗?”
当时杭帆正在海边工作,顶着三十九度的大太阳底下,与工作人员讨论浮潜拍摄的事情。回过头来一看,一只不请自来的小鸥贼,把整个鸟头都埋进了椰子里,痛享盛宴般地大吃大喝。
岳一宛哈哈大笑,任由杭帆的肩上与膝头都渐渐停满了海鸥。
“我只是喜欢看海鸥霸凌人类,”他说,“虽然你这种情况也并不常见就是了。我上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应该还是在……噗!是在迪士尼动画片里。”
君子无罪,怀粮其罪。
在沙滩上被一群海鸥轮番打劫了好几回,坚韧不拔如杭总监,也终于忍不住要狼狈地向岳一宛求援:“好汉救命啊!轮椅陷进沙子里了……”
而岳大师这个奸商,理所当然地,要收取不止一个吻做报酬。
“在总部的时候,我上下班都要坐地铁,二号线。”
两人的嘴唇还未分开,杭帆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我怀疑你其实从未搭乘过早高峰的地铁……但反正就是人很多,大家挤得前胸贴后背,把车厢塞得像是午餐肉罐头一样。”
感谢智能设备,为当代社畜们支起了一张张无形的精神护盾。
否则,经历过一个个又困又累又饿,还要饱受陌生人身体挤压的可悲早晨,还有几人能够面不改色地走进办公室?
杭帆的讲述虽然平淡,却让岳一宛感到酸楚,不由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人。
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杭帆的意图却并非是要向岳一宛诉苦:“但环境都这样恶劣了,高峰时期的地铁上,还是会有一些……很快乐的小情侣。”
开启耳机降噪模式的杭总监,就和所有生无可恋的社畜那样,只会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任由汹涌人潮把自己摁扁搓圆。
而情侣,这种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却会在人山人海之中深情拥抱,并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彼此,好像这节闷得要死的铁皮罐头是什么浪漫花海一样。
当然,他们还会旁若无人地亲吻。如同两块强力的磁铁,紧紧地吸在对方身上,片刻也不能分开——杭帆无不怀疑,这些人是真的能从第一站亲到最后一站。
这是能亲出kpi来还是怎么?
被工作腌入味儿了的杭总监,曾在心里发出过如此锐评。
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岳一宛闷声失笑:“好不近人情的说法哦,”他坏心眼地咬了下杭帆的脖子,道:“公司当时是把你绝育了吗?没有世俗的欲望,只剩下了对工作的激情?”
“不,我是说……”杭帆被他咬得轻哼一声,“我感觉,自己也在变成那些烦人的小情侣之一。”
他俩在沙滩上拥抱得太久了,以至于不停地有人向这里投来好奇的视线。
可这又怎么样呢?杭帆发现自己压根儿就不关心世上大部分人的看法。
他只想亲吻面前的这个人,直到天荒地老。
“我想吻你,每时每刻都想。”
一打开车后座的门,岳一宛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就把杭帆直接扛了进去。
杭帆在笑,引得密闭空间里的空气都跟着一起震动起来:“你这……今天不是、啊!我们不是出来约会的吗……?”
“这本来就是约会的一部分。”单腿跪车后座上,岳一宛压上杭帆肩头,急切地衔住那枚直率的舌尖:“而且,不是你说想要吻我的吗,杭帆?”
车身空间太小,实在不方便胳膊动作。连扯了好几次,岳大师才把t恤的下摆从牛仔裤腰里抽出来。
这个独裁专政的暴君,一边极尽撩拨地把玩着杭帆最敏感的侧腰,一边在杭总监的双手抓上自己衣襟的时候,轻声哼笑着道:“你要是再握得用力点,宝贝,待会儿所有人都能从皱褶里看出来,我们刚在车上亲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