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咬下冰淇淋蛋筒的一角,杭总监底气十足,似乎刚才说完就跑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一样:“喔建议类清吸寡有一点(我建议你清心寡欲一点),麦的……嘶好冰!免得自寻烦恼。”
肇事逃逸,拒不认捕,现在还要顺手再倒打一耙,真是斯芸有史以来最张狂的歹徒没有之一!
“你没有说吗?你分明就说了。”
论起胡搅蛮缠的幼稚手段,岳一宛可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你不仅说了,还让我的三十七万亿个细胞全都听见了。人证物证俱全,你最好老实交代!”
正持续对峙着,两个散步的女学生喝着果茶他们旁边走过,海风吹拂,将她俩聊天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吹进岳一宛与杭帆的耳朵中。
“那两人在干吗?一动不动地矗那儿好半天了。”
“是不是轮椅抛锚了啊,就这么几步路都下不去,有点好笑诶。”
“脸真是长挺好看的,就可惜是残疾人,网上都说男人这种东西,就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哎哟人家都看过来了,你小声点!我怎么感觉他俩气氛怪怪的,像是港片里那种,打手上门讨债……”
互相交换了一个微妙尴尬的眼神,岳一宛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们现在……暂时休战?”
杭帆含混地嘀咕了句什么,不等岳大师听清,杭总监驾驶轮椅转身就跑!
“鬼才信你的休战协议!”
吃一堑长一智,在关于岳一宛的事情上,杭帆的智慧已经丰富到了可以开图书馆的程度:“你这家伙记仇得很!你看现在?!我就说吧你根本就没有——哇你怎么真的在追!欺诈啊!”
平缓转弯的坡道上,岳一宛大步跟在杭帆的轮椅后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看你是要自己交代呢,还是要让我严刑逼供?”
“大清都亡了百多年了,怎么这十大酷刑的遗毒还能流传到你手上?!”
“我只数十下,你自己掂量着办。十,九……”
“我请问呢,斯芸酒庄是不属于《日内瓦公约》的管辖范围了吗?”
“八,七,你的俘虏待遇主要取决于我的心情。六,五……”
“啊可恶!这电动轮椅的爬坡速度怎么提不上去啊!”
“四,三,二……”
他俩你追我赶地演到起劲处,几位退休老人也正精神抖擞地从坡道上走下来。
眼看着杭帆开着轮椅一晃而过,来旅游的老人家们啧啧感慨道:“喔唷年轻人,腿都摔断的来,还要把轮椅开这么快做啥子啦?”
脸上一热,杭帆分心了刹那,立刻就被岳一宛原地逮捕。
“嗯哼?还想要跑去哪里?”
以鹰隼抓住猎物那样的气势,他单手擒住了杭帆的肩头,神情邪恶:“你刚对着冰淇淋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我说冰淇淋很好吃。”杭帆忍着笑装傻,“这话怎么了吗?”
就着他的手,岳一宛叼走了最后的半截蛋筒。慢条斯理地咀嚼片刻,还意犹未尽地俯下身去,把杭帆舌尖唇畔的那一丁点乳白色痕迹也彻底舔舐了个干净。
风从海上吹来,满山青翠葱茏的叶片都随之摆动,仿佛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你说的可不是这个,”坏心眼的临时检察官在杭帆唇边控诉,“我听到你说……”
被正义制裁的杭姓嫌犯大惊失色,表示自己是真的没讲过这种话!
“添油加醋也就算了,你怎么凭空造谣啊!无故污蔑冰淇淋的清白!”
杭帆正色曰:“而且你确定吗,我们一整天的约会,都要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
视线下移半米,杭总监意味深长地向岳姓受害人提议道:要不再去吃个冰淇淋吧,我看你需要降温的部位可不止是脑子。
岳一宛阴恻恻地瞪他:“给我等着,杭帆。让我看看你还能再猖狂多久。”
“伤筋动骨一百天,”手持免死金牌,杭总监笑得肆无忌惮,比盘桓在他们头顶的海鸥还要气人:“我至少还能猖狂一整个月呢!”
这座城市的海岸线蜿蜒曲折,浪涛卷上沙岸,总传来擂鼓般的低沉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