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吃味的心思,佯作轻描淡写地问向杭帆道:“许老板?他的合作靠谱吗?”
在杭帆看来,许东此人,实在称得上是名“奇人异士”。
几个月前,这人在聊天框里对杭帆发起猛烈的追求攻势时,措辞油腻,百折不挠,完全就是一副“我不懂人话,除非你答应出来跟我约会”的死皮赖脸相。
刚开始,出于礼貌,杭帆还勉强回了他两句。后来发现其人实在难以沟通,干脆只做已读不回处理。如此重复了六七回合,许老板对杭帆的兴趣明显减弱下来,不知是不是找到了下一个试图勾搭的对象。
要不是今天这出,这段无聊的记忆,迟早要被杭帆的大脑给拖进回收站。
但出乎意料的是,许东发来的合作企划书与直播脚本,看起来竟然都十分地靠谱。
而且,一进入对接工作的模式,这位土大款突然就又能听得懂人类语言了:不仅讲礼貌,而且有分寸,能迅速干脆地明白彼此的言下之意……和几个月前的表现天差地别。
“这真的是许东本人?!”
杭帆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他这是被人盗号了,还是被同行夺舍了?!”
许东。岳一宛冷森森地磨着牙,心想:还真是给你小子装上了。
“他邀请你一起直播什么内容?”首席酿酒师非常警觉地追问:“需要你去到他公司那边吗?”
小杭总监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那倒也没有,只是连线直播而已。”
一目十行地,岳一宛跳读了许东发来的所有文件。确实,怎么看都是一次正常且普通的合作直播。
“……但许东这人,他越是表现得正常,就越让人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杭帆嘀咕着,“不过,机会难得,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先合作一次试试。”
岳一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了杭帆。
而杭帆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岳一宛,”他的心上人把声音放得很软,“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许东一起直播?”
有些别扭地,首席酿酒师嗯了一声。
他在杭帆的轮椅边上蹲下,扣着对方手腕,引着心上人的五指摸上自己的脸颊。
“如果一切都能由我来做主的话,我根本不会让许东再见到你。”吻了吻杭帆的手心,岳一宛的语气里有些孩子气的哀怨:“我讨厌他看你的那种眼神。”
我想要你只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永远只被我一个人看见。
“但我也知道这不行。”
岳一宛看向杭帆的眼睛,深深地,如同凝望向夏夜里最明亮的那颗星:“你有工作,而工作势必意味着你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就算今天没有许东,明天,后天,依旧也还会有许西、许北、许南。”
“你这么好,从今往后,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人会爱上你。”他感到杭帆的指尖正描摹着自己的下唇,“所以,我可能需要提前习惯一下这种被嫉妒偷袭的感觉。”
他的心上人倾身向前,轻轻地亲了亲岳一宛的眉心。
“可是,就算世界上会有许西、许北和许南,甚至是其他的千千万万人,”杭帆对他说道,“我也只看得到你啊。”
有人爱慕金钱,有人爱慕权力,而我爱慕一颗永远眺望理想的心。
“天涯地角,四海八荒,人世间只有一个岳一宛。”
心上人用微凉的手指抬起了酿酒师的下颌,他感到唇上正落下杭帆坚定的吻:“你不用嫉妒任何人,因为我从来就都只看得见你。”
倏忽之间,那份在心底引发骚乱的躁动感,再次驯顺安然地平息了下去。
忘我而着迷地,岳一宛亲吻着杭帆的侧脸。
“我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爱你,”他的口吻肃穆郑重,近乎于立约起誓:“也会一直爱你,比任何人都更长久。”
“我相信你,”杭帆只说了这么半句,就被又一个深吻给封住了唇舌。
卿卿我我了好一会儿,岳一宛的头发蹭在杭帆的脖颈与面颊上,痒痒的,让杭帆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一条爱娇的大型牧羊犬给缠上了。
他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我就去告诉许东,我们可以进行这次合作啰?”
“你不许和他‘我们’!”
气得在杭帆腮边连咬了两口,岳一宛恨声抗议道:“你只能和我是‘我们’!”
这人真好玩,杭帆在心里笑得直打滚,脸上却还要镇静地点头道:“嗯嗯,好。我去跟许东说,我可以和他进行这次合作,这样就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