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被杭帆逮到上班时间偷懒划水打手游,也曾在杭帆自觉快要猝死的时候勇敢地接过了文件收尾的工作。当杭帆拼命挣扎着抢救斯芸酒庄的新媒体账户时,苏玛也在努力学习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是杭帆在糖酒会的现场捞了苏玛一把,但在酒庄官号数据最难看的时候,也是苏玛在用她的小号们,悄悄地为杭帆“制造”数据。
除了职场上的师徒名分外,他们之间也有一份曾经同舟并济的战友情谊。
而现在,杭帆还没有调回总部,苏玛却已经表露出了想要离开罗彻斯特酒业的意思。
这让他很难不生出一些难言的怅惘来。
“我就是觉得这个班上得很不开心。”
相隔千里,苏玛的发言却依旧坦率直白:“我以前以为,出来打工,没有人会真正开心。想要赚钱,就得在精神上吃屎,工资就是公司补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但在帮杭老师做了‘辞职远杭’之后,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因为‘辞职远杭’很有趣,所以我做起来很有动力。因为它得到了很好的反馈,所以我也会觉得很有成就感。我想给每个朋友都看一遍‘辞职远杭’的视频,因为他们肯定也会认同这个很好玩。但我不会给他们看公司的官方账号,因为我自己都不理解,每天发那些装腔作势的内容到底意义何在。”
罗彻斯特酒业的这份工作虽然稳定,但它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被毫无意义的浪费了。苏玛说。而且harris最近疯得厉害,大家连下楼吃个午饭都心惊胆战的,好没意思。
“我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想做一份会让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工作。”
在网络的另一边,小姑娘敲敲停停地输入着:“嘿嘿,不过这些还都只是以后的计划,简历先写起来再说。反正也没有找到下家,暂时还是在公司里苟着呗。”
最后,她还不忘发来一个比心的表情:但不管去到哪里,我都会随时为杭老师待机候命的!“辞职远杭”的剪辑请一定要继续找我做呀!
“加油,”杭帆真心实意地鼓励她,“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新东家。”
苏玛与他隔空击掌,“那我先去工作了!杭老师有事敲我就好!”
谄媚比心的鸭嘴兽表情包,让杭帆不由笑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出了几分苦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告诉自己,苏玛找到下家就会离职,而按照harris那瞻前不顾后的德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进行人员与岗位的调动……
而自己也可能随时都会被调离斯芸酒庄。
杭帆的食指焦虑地敲打起了桌面。
时过境迁,他对调职的看法已经与半年之前完全不同:在总部坐班有什么好的?天天都要harris的眼皮底下高度紧张地战战兢兢,还不如去精神病院住着!
杭帆觉得很乐意在这里住到天荒地老。
而且,他想,一旦离开斯芸酒庄,自己或将很难再见到岳一宛。
岳一宛。
默念起这个名字的瞬间,杭帆猛然吸气,似是被烧红的针尖刺中舌根。
屈指算来,自从发生了那天晚上的“尴尬意外”,已经有快整整一周的时间,他都没有再见过那位首席酿酒师的面。
这让他逐渐开始确信,自己大约是真的搞砸了。
-----------------------
作者有话说:遥远异国的某处,白洋正躺在地上,以思考人生的深刻语气,自言自语地报着菜名。
向导问他在念叨什么,他说:这是来自东方大陆的,会让人满怀希望的神秘咒语!
但由于熟知的那些菜都已经报完了,白洋此刻正在回忆大学食堂的菜谱,比如青椒月饼炒肉丝,醋溜馒头片……
第110章风起青萍之末
两眼望着车窗外,斯芸的首席酿酒师深陷沉思。
光看他那副严肃至极的神色,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猜不中此人正在脑内复盘一个怎样旖旎的画面。
那天晚上的“偶发意外”,已经被岳一宛在心中盘检了至少两百遍。
可任他念来想去,也实是推敲不出一个最优解——以岳一宛之见,那一晚的收场确实过于生硬,甚至让他自己觉得有些不太得体。
但他也不知道,在这种气氛微妙的情境下,怎样才是更正确的做法。
小时候,他被父母敲打哄骗着学会餐桌礼仪。长大之后,他在理论与实践中反复磨练酿酒的技术。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一本教材,能够准确地告诉他:当你和“最好的朋友”在擦枪走火的半途中戛然而止时,要如何体贴又礼貌地结束这个夜晚。
毫无疑问地,即使杭帆的理性并不真的想要和他发生关系,在那个夜晚,在过去和未来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依然想要留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