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艾蜜震怒着朝他扑了过来,「你才没有比我好看!」她气到怒发冲冠,像是要徒手拧断岳一宛的脖子:「我妈说我是家里最好看的!」
「胡说八道!」岳一宛也大怒起来,把点心馅儿全都糊在了艾蜜的新裙子上:「我爸说了,我妈才是家里最漂亮的人!」
“我不好评价,”杭帆忍笑忍得都快要憋出八块腹肌了:“你们六岁时的吵架水平,也就和现在差不太多。”
佯作恼火地,岳一宛把他夹进自己的胳膊底下:“你说好要站我这边的!”
酿酒师咬着一副恶狠狠的腔调,手却摸向床头的电子温度计:“三十七度,退烧是退烧了……你现在觉得好一点吗?”
杭帆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扭过脸去,放声大笑起来。
“……我小时候从不认为自己和她关系很好。”
岳一宛突然这么说道:“大多时候我都觉得她有点烦人。”
我看你们这是同类相斥。杭帆插嘴。
“差不多吧。”
放下温度计,酿酒师轻轻收拢了自己搭在杭帆肩上的手臂,“但艾蜜的母亲,和我妈妈的关系很好,我妈妈的中文都是她教的。”
在家庭之外,她是气质高雅的女性,是研究成果受人瞩目的学者。但回到这个富贵之家内部,仅仅因为她没有商界的人脉背景,没有给岳家生出另一个金贵的孙子,她就仍旧得不到岳老爷子的尊重。
隐忍自苦了十数年,情谊亲密的妯娌ines骤然病殁,恩爱多年的丈夫也自戕离世,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艾夫人终于决绝地带着艾蜜远走他乡。
等到岳一宛与艾蜜再次与相见的时候,对方已经摘掉了那个逼死自己父亲的家族姓氏。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青葱岁月彻底结束了。
那如乌有乡一般的,连忧虑与怨愤都只如水果软糖般酸酸甜甜的童年及少年时代,在他与艾蜜的身后,沉重又惨痛地降下了帷幕。
“因为这些原因……”
对视着杭帆眼眸的岳一宛,下意识地拨开了对方额前的碎发,像是款然拂过一件珍爱的宝物。
“她大概不会对别人说起我俩的血缘关系了。”他说,“就像艾蜜自己说的,我们现在只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他的语气并没有太多的起伏,但杭帆却从熟悉的音调里,依稀触摸到了如颗粒微尘般的感伤。
因为外祖父母早与杭艳玲断绝了关系,所以杭帆从未有过身在大家庭中的生活体验。
但通过岳一宛的只言片语,他完全能够想象岳家大宅那令人胸口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气氛:这就像七天二十四小时地住在罗彻斯特的总部大楼里,身边的人永远只关心业绩与利益,而身上时刻都会收到审视与批评的目光。
握住面前人的五指,杭帆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人的手背。
——如果可以。
他脑中蓦地生出了一些荒诞的念头。
——在我爱的人的心上,那些在遥远过去所遗留的伤痕啊……如果可以拭去它们的话,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而岳一宛悄然回握住了杭帆的手。
“但不管她是什么人,如果艾蜜真的要追你……”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大概心里也很明白自己的请求其实毫无道理:“你可以不要答应吗?”
怎么还在惦记这件事啊!
忍俊不禁地,杭帆笑出声来。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害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小朋友嘛!
“不会的。”
直视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杭帆说:“艾蜜很好,但就算她真的追求我,我也不能答应。”
“因为我喜欢男人。”
在岳一宛的面前,这句多年以来都被杭帆隐藏于心的自白,竟然能够如此简单地就被脱口而出。
“我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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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艾蜜,史上最佳助攻。
不仅让小岳铁树开花,而且小杭的吃醋时长甚至不满24小时。
消耗最少的资源,获得最大的收益!
让我们说:谢谢艾蜜姐!艾蜜姐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