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度的winery世界葡萄酒大赛(wineryworldwineaward)在宁夏举办,这也是首次由中国承办的a赛事。作为两款参赛葡萄酒的酿酒师,岳一宛被主办方请去了宁夏,以酿酒师和斯芸酒庄代表的身份,参与座谈与颁奖等环节。
按照岳一宛的原计划,他本想把杭帆也给一块儿给打包带走。奈何小杭总监工作缠身,前脚有罗彻斯特不眠夜的最后几份物料亟需发布,后脚又有辞职远杭的素材等待剪辑。每天都像是要原地长出三头六臂一般,在电脑前昼夜无休地加班加点。
深表遗憾之后,岳一宛在公共休息区里抓住了antonio,不顾此人吱哇乱叫着什么“还要看欧冠联赛”“不想去没酒吧的地方”云云,反手就把对方拖上了飞往去宁夏的班机,
首席酿酒师的缺席,让斯芸酒庄骤然变安静了许多,甚至让杭帆觉得有些不习惯。
午饭时间,杭总监仍旧会抱着电脑来到厨房餐桌边赶工。在微波炉加热速食的嗡鸣声里,他似乎还能依稀能听见岳一宛的脚步声,还有那一句句语气各异的“杭总监”,轻快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一定是疯了。
他恶形恶状地对挖苦自己道:岳一宛只不过是去出差三天而已,又不是离职了!我到底在这里多愁善感个什么劲?
非常努力地。小杭总监试图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可他的十根手指,却又已经自顾自地在打开了与岳一宛的对话框,煞有介事地敲下一行字:“葡萄酒大赛是什么?”
“就是给葡萄酒打分评奖,类似于钢琴独奏比赛之类的东西。”
岳一宛飞快回复了一大段内容:“评委团由葡萄酒大师,酿酒师,资深侍酒师,酒评家,以及其他葡萄酒行业的专业人士组成。”
“他们会对参赛的葡萄酒进行三重盲品,在香气、口感、余味和典型性这四个方向上分别打分。最后按照分数高低来给这年的参赛葡萄酒评出金、银、铜等奖项。”
末了,这人还不忘严谨地追加一句:“当然,大赛的实际赛制和细节会复杂许多……但大致也就是这么回事啦。”
回得这么快?这人肯定没在会场上认真工作。
杭帆不禁莞尔。
“你在做什么?”
毫无疑问,岳一宛正在摸鱼,因为他秒回曰:“我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antonio代我去参加座谈会。”
“座谈会很无聊吗?”杭帆问。
“如果你在话就不会那么无聊了,”他发来一个枯萎的表情包,“和有些人讲话真是对牛弹琴……”
“但至少你还有antonio。”小杭总监幽怨道,“你们走了以后,员工生活区实在太过安静,我都快要产生幻听。”
即便是隔着没有实体的互联网,岳大师叹气声都清晰可闻:“为了逃避给我代班的命运,antonio正在假装他不会中文。”
想到那位憨态可掬的意大利酿酒师,此刻正比手划脚地与人装疯卖傻,杭帆大笑起来。
“饭点了,你中午吃什么?”岳一宛在那边问。
等待短片渲染的空档里,杭帆拍了张速冻食品的照片给他看:“番茄意面,低配版。”
岳大师回以一张自助餐厅的抓拍,“我本来想说这家酒店的饭很难吃,但现在,我觉得它可能还是比糊成一坨的冷冻面条要好点。”
“这是赤裸裸的贴脸炫耀!”小杭总监冷酷宣布,“拉黑了,等我吃完这坨面条再把你放出来。”
对面发来一串嚣张的“哈”字。
岳一宛出差的第二天,杭帆依然惯例地被无数待办事项淹没。
午休时间,他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看“辞职远杭”的视频粗剪。
小实习生在邮件里说这次素材量太大,所以分成了上下两期,现在只大致摆了一下花字位置,特效最后再加。
还没等杭帆看完视频,苏玛又在微信对话框里冒头:“杭老师,经过我近日来的高强度冲浪!我发现!那天晚上的偷拍照片!好像并没有被人发在网上耶!”
“是好事,”杭帆简短地回复她,“至少说明那个偷拍狂不是艺人的粉丝。”
一边总结着反馈意见,他一边又问苏玛:“最近还忙得过来吗?”
小朋友打着官腔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过了会儿,她似乎意识到这里不是企业微信,立刻又跳起来大喊道:“个屁嘞!说是要搞什么新品牌,所以harris最近天天留我们开会到凌晨四点!傻逼!啊啊啊!真是看到他的脸就想呕吐!幸好他都中午才来上班,我在打卡之后还能先趴桌上睡一觉……”
自从harris扬言要检查众人的企业微信记录,罗彻斯特酒业登时人人自危,唯恐在工作账号中留下一星半点的“负面”痕迹。
如此程度的小心翼翼,比之如上班,倒更像是在做贼。
“我好不耐烦。”
企业微信上弹出岳一宛的消息,“评审环节明明今天就已结束,为什么非要到明天才颁奖?他们就不能直接把结果告诉我,好让我快快乐乐地直接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