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杭帆也真的非常感谢这些爱意与滤镜一样深厚的粉丝们。因为他们宁愿无中生有地给谢咏编出点儿伤情,也不愿去想这人是否醉后失态。
“谢咏到底还要在红毯上晃多久?之前做轧戏咖还不够,现在还要做抢镜咖?”
——三米,还有三米!
小杭总监心脏砰砰直跳。
还有两米,谢咏就要离开红毯直播镜头的范围了!
对讲机再度响起“各区域准备”的声音时,谢咏总算是暂时走出了直播镜头。
“杭哥!”新媒体运营组的同事踩着消防梯上来,“下面让我来替你一会儿,说晚宴和舞台开始之前,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领导发言,让你先下去对一下——诶?”
把电脑塞进对方怀里,杭总监语速飞快:“帮我盯一下斯芸的直播机位。”
话音刚落,他已经翻身从消防梯上跳了下去。
百来级的沉重石阶上,杭帆的脚步轻寂无声,如同行驰暗夜的敏快疾风。
主宾各自落座,“罗彻斯特不眠夜”的新闻发布会环节开始。
带着又臭又长的发言稿,集团各部门与各品牌的高级管理们逐一登上舞台讲演。
百无聊赖之中,斯芸的首席酿酒打开手机,试图消遣一下时间。
正巧,临时工作小群里接连弹出了几条消息。
“谁看到杭老师了?告诉他一声,谢咏的经纪团队就在四号机位附近。”
——嗯?岳一宛的脑袋上浮出一个问号。杭帆?在找谢咏的经纪人?为什么?
“谁有座位表?谢咏的座位排在哪儿了?有电话的赶紧给杭老师打一个!”
——酿酒师放眼扫去,却见众星荟萃的隔壁长桌上,最显眼处的位置里,正好缺了一个人。
于是,岳一宛悄不做声地从桌边站了起来,往红毯边的四号直播机位方向走去。
接到同事的电话,杭帆急匆匆地赶到了四号机位附近。
红毯上,几个严重迟到的年轻艺人仍在左右来回地不停摆拍。
而一小群爬上了附近梯田的小粉丝,正满怀喜悦地大叫着“爱你?”“看这里”云云——杭帆预测得分毫不差,他们大多聚集在互动镜头的背后,有如一群趋光聚集的小飞蛾。
而那些肩扛专业摄影设备,手中还举着自制灯牌的,则大多都是谢咏的狂热追随者。
借着红毯上的那些高功率打光灯,匆匆路过的杭帆,甚至能在影影绰绰中模糊地分辨出他们的脸色:没有雀跃欢呼,也没有尖叫呐喊,这些谢咏的粉丝大多双唇紧抿,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会场与舞台的方向。
谢咏今天不太对劲。
他们显然都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感谢你的关心,这位……杭总监。”
打光灯后侧的阴影里,谢咏的经纪人抱着胳膊,面色冷峻地拒绝道:“但你的意见代表不了罗彻斯特酒业。而且,什么样的行动才对艺人最好,我们自有判断。”
你们自有判断?杭帆真是被气笑了。
但凡我来做你们的工作,他想,我宁愿给艺人找个借口缺席活动,之后再赔违约金,也不会让人冒着彻底身败名裂的风险,醉醺醺地走在红毯上!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更多矛盾与冲突的。
“虽然我不能代表罗彻斯特酒业,”在对方的强硬态度面前,杭总监的语气依旧温和理性:“但作为媒体从业者,我必须要说,负面舆论一旦被点燃,接下来的事态就会彻底失控。”
杭帆把声音压得极低,只容自己与面前的这位经纪人听见:“谢老师今天的状况不佳,等下又有品酒环节,我们也比较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现场有好几个直播镜头,又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但凡有个万一,最后总归是不好交代。”
这岂止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小杭总监简直是把残疾人通道都给他们搬来了。
“谢老师前两天还在剧组里拍戏,对吗?过劳嘛,身体不好,大家都能理解。”
尽管姿态摆得非常强势,但在杭帆循循善诱的劝导下,这位经纪人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些许的动摇。
“我没有权利替谢咏做决定,”他终于松口道:“得先公司商量一下。你们罗彻斯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