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珠宝,这可真是最直观的‘奢侈’呀。”
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苏玛一边给设备插上数据线,一边无不羡慕地望向现场里最显眼浮华的几个品牌logo:“看看人家时装部门,一年到头,光是基础款手袋就不知卖出多少个亿……哪像我们这些卖酒的,累死累活一整年,业绩还不如人家打折季的零头。”
舞台上,交响乐团正在配合调试麦克风的收音效果。杭帆戴着单边耳机,眼都不眨地盯着音响团队的监控器屏幕:“哦?好像确有此事。”
睡眠充足的小杭总监,精神状态都比往常优越许多,甚至还能顺嘴开个玩笑:“那你今天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万一有时装部门的大佬慧眼识金,把你挖去他们那里工作了呢?”
“哎哎哎,杭老师,这话可不兴说呀!”
苏玛抱头哀嚎,“你没听说过吗?他们时装部门号称学历绞肉机,连无法转正的实习岗都能有五百个申请者,还是人均211起步,藤校多如过江之鲫的那种……唉,眼看着我都快在罗彻斯特酒业里熬出头了,这要是去了时装那边,又得掉成食物链底端的小虾米!”
她坚定宣称,自己只想做繁华cbd里的白领丽人,而非是二十四小时灯火不熄的办公室女囚。
“而且,我是绝不会抛下杭老师的!”
在杭帆神色复杂的瞥视下,小朋友赶紧拍着胸脯表忠心:“等我下半年转了正,年假旅游用的第一笔‘潇洒资金’,可都还全指望着杭老师给的外快呢!”
怀揣着十二万分的疑惑,杭帆问:“罗彻斯特酒业的加班情况,有比他们时装部门好很多吗?”
苏玛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心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您现在就放弃做卷王,咱们师徒俩就能立刻躺得比砧板上的死鱼还要平……
“地狱与地狱,亦有不同。”
实习生委婉地解释道,“我目前还只是身在地狱一层,而隔壁搞时装的至少已经在地狱九层了。”
而杭老师您可是自愿下到地狱十八层的,她在心里小声地哔哔。
也不知这斯芸酒庄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这天中午的工作餐是执行部门给统一订购的盒饭。
五月初的蓬莱产区,风自渤海吹来,飒飒地掠过暮春的丘陵。盒饭分发到手,早已凉得像是盆隔夜的剩菜。
“这是人该过的日子吗?!”
努力地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冷饭,苏玛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我今天可是四点出门赶飞机的耶!公司就给我吃这个?!”
熟门熟路地,杭总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零食扔了过去。
“回到总部,我就算职级不高,好歹也天天都能吃上几个热菜……”窸窸窣窣地拆着饼干包装袋,实习生小朋友突然猛然抬头问道:“等等,杭老师,你不会天天就在斯芸吃这个吧?!”
“难怪你拼死拼活地也要做出业绩。”她的表情十足十的怜悯,仿佛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切:“我懂的,杭老师,我懂的。如果让我天天过这种日子,那我也宁愿疯狂加班一整年,以求赶紧被调回总部——”
“那还真是给你都懂完了。”杭总监无情地打断了她,“带衣服了吗?今天有着装要求的,你没忘记吧?”
哗啦一声扯开了厚外套的拉链,苏玛得意地展示起了她的小礼服裙,“没忘没忘!”
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的小实习生,像是一只刚学会展示尾羽的喜鹊:“看,我临时从闲鱼上租了一件!只要五十块!”
绝不会为这破工作多倒贴一分钱!小朋友骄傲宣称道。
“……挺好。”
虽然很不情愿,但杭总监必须承认,论起偷摸耍滑的技能,苏玛的确更加专业。
“那我回去换个衣服,你把授权文件拿去给名单上的人签字。”他说,“记得再和总部那边确认一下,谢咏今天大概几点到。哦,岳一宛的那份文件给我吧,我带去给他签。”
手忙脚乱地在一大沓打印件中翻找,苏玛终于双手递出了杭帆要的文件:“为什么岳老师也要签肖像授权协议?”她只是随口好奇一下:“今晚的活动,难道岳老师也要出席吗?”
给她这么一问,杭帆的脑血管都要爆开。
“你还没看活动流程?!”他大惊失色,“我不是早几天就让你看了?”
苏玛也无辜地瞪大了眼睛:“从来没人发过流程文件呀?”她说,“我就看有人大致提了几句……诶原来那个还不是完整版吗?!”
今晚的流程文件赶紧发一下!杭帆在工作大群刷了一整屏的感叹号。赶紧赶紧赶紧!
在写了在写了,马上马上。某位执行助理卑微地冒头回答道,半小时就好,半小时。
卧槽,还要半小时,你们早干吗去了?!无比抓狂的杭总监在心中尖叫,这还能叫草台班子吗?我给草纸刷层糨糊都比你们更牢靠些!
此时,距离“罗彻斯特不眠夜”的正式开幕,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杭帆跑过前厅,穿过走廊,撞进自己的员工宿舍,花五分钟时间匆匆洗了个战斗澡,迅速换上了衣柜里的唯一一身正式晚装。
他正在镜子前扣上衬衫扣子,工作群里突然响起惊慌的语音消息,说红毯那边已经有车来了,但现在根本腾不出人手去接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