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多,不知谢咏这哥们儿是终于手机通网,还是通宵拍戏后总算姗姗醒来——在停更了社交媒体一整个月之后的今天,此人突然发了一条小视频:穿着睡衣的大明星坐在床上,手持酒杯,与手机视频里的自己(立牌版)碰了一碰。
“cheers!”他的文案里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母。
杭帆眼神一震,点进点出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确实是谢咏本人的账户没错?不是什么无聊人士搞的高仿账号?
“现在让我当面给他跪下来磕一个都行。”
捧着手机的杭总监,情意绵绵地凝望着飞速增长的数据:“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将暂时原谅此人之前拍摄迟到和工作室耍大牌等种种恶行。”
这般情真意切的发言,把边上的岳大师都给吓到虎躯一震。
“哈?你不是吧?他随手一配合,你就愿意给他磕头?”
人有我无,这家伙大感忿忿,简直就要从椅子上原地跳起来:“那我之前也同意你用我的声音剪视频了啊!你是不是也应该跪下来叫我一声——”
“我只是这么口嗨一下。”
杭帆无情地捏住了他的嘴:“但凡有人敢要我真的跪下来给他磕头才能配合工作——呸!拼着这份工作不要了,我也要他的黑料在第二天就挂满全网热搜!”
岳一宛满意地坐了回去。
“所以,你手上真的有谢咏的黑料?”
趁着杭帆正在企业微信上和苏玛沟通工作,岳大师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圆圆的眼睛里一左一右地写着“八卦”二字。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杭总监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只抓起了手边的运动相机晃了两晃:“古语云:苍天有眼,隔墙有耳。”
“噫!真可怕!”心怀敬畏地,岳大师把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我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随便得罪了杭总监,不然怕是会在互联网上死无葬身之地。”
杭帆大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倒是颇多心酸:“放心,我的职业道德在市面上也是行业顶尖的级别了。”他说,“在姑且能够捏着鼻子容忍的范围内,我都会看在房贷的份上尽量忍一忍。”
岳一宛乐得大笑:“就算有人花钱买他的黑料,你也不会卖吗?”
“也不至于为这点钱就断送自己的职业前途,何况我的良知也不赞同这么做。”杭帆叹气,“唉,良心,我看就是这个东西在妨碍我发财!”
斜阳西坠之时,在各家展商的手忙脚乱中,大会展的第一天即将落幕。
因为有了免费试饮与互动活动的加持,直到会场的清场广播响起,罗彻斯特酒业的展位面前都始终排着长队。
终于能歇一口气的实习生苏玛,远远看见杭老师与岳老师走近,立刻连蹦带跳地冲了过去。
“杭老师!我的天!您真是奇才呀!”
脚不沾地地忙了一整天,小姑娘别在头发上的蝴蝶结都快散开了:“虽然我一开始觉得‘和立牌干杯’这个主意好怪哦,但因为真的过于搞笑,所以效果反而出乎意料的好?!”
“我们今天大概接待了——嗯,一百,两百,三百……哎呀数不过来啦!反正就是很多很多人!”她兴奋地绕着杭帆打转,活像是史前人类围着火堆进行的某种巫术仪式:“不仅我小号上的视频有近万点赞,我们官号的后台数据也超级无敌好!光是早上那个起泡酒开瓶的整活儿,就有近十万浏览量呢!要是把全网的所有相关内容都加在一起,数据破亿也不是问题!”
得意地叉腰挺胸,苏玛整个人都散发着扬眉吐气的光芒:“哼哼,虽然在我刚才查看的时候,那群谢咏的‘战斗粉’都已经灰溜溜地删帖了。但我是谁啊?我可是他们的对家诶!我的朋友们早在中午就录屏存证了!等过几天,要是有人敢大搞‘岁月史书’,我就把这些东西都甩他们脸上!”
“哼哼,骂呀!有本事你们就继续骂呀?你们家正主哥哥对他的代言业绩可是珍惜得很呢!”小朋友手舞足蹈,恨不能立刻扭起秧歌:“要我说,谢咏本人可真是比他的粉丝要上道得多啦!”
杭帆赶紧拦住她:“你别,你千万别,苏玛,我们就当今早被骂的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好吧?”
“反正他们都已经删帖了,”被工作奴役得很熟练的杭总监,大脑运转速度比计算机还快:“只要谢咏的粉丝不提,我们就当自己也失忆。这样一来,你回去之后就能在工作报告里写,‘活动取得了巨大成功,全网互动数据破亿,且都为正面的积极发言,卓有成效地维护了与谢咏粉丝的良好关系’。”
这有如锦囊妙计般层出不穷的社畜小花招,把岳大师都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中午在还跟我说,‘出来赚钱,不可能完全不被骂的啦’。现在就已经开始‘巨大成功’、‘正面积极’和‘卓有成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