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也没有感觉到好笑或尴尬,他只是看向岳一宛侧脸。
在这英挺的眉眼线条之间,杭帆似乎依然能看见十数年前的冬夜里,那个孤身横跨大洲,怀抱着渺茫希望而扣响陌生人家门扉的那个少年。
——掐指算来,这正是ines女士身故,而她的酒庄与葡萄园也跟着化作虚无的那年。
“但我能够理解。”
但十八岁的孙维并不能够理解。她只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神经兮兮。
「葡萄酒?是吗,哈哈……」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喜欢的东西却这么老气横秋的!孙维在心里直犯嘀咕:而且这家伙的脑壳真的没问题吗?再怎么喜欢葡萄酒,也不至于说是要租下一片田来自己种葡萄自己酿酒吧?有病么这不是!
我还喜欢唱歌跳舞咧,她腹诽道,也没见说非得亲手在家里搭个戏台子不可嘛!
但当着客人的面,孙维只能强扮出她自以为最淑女的微笑:「说起来,我家也有在酿葡萄酒。你要不要喝?我去给你拿点啊。」
她走进厨房,拎起装有家酿葡萄酒的大塑料桶,往一次性纸杯中倒入了满满的一杯。
在端出去给岳一宛之前,她还给自己也添了小半碗尝了一下——果然,和记忆里一样,既甜得发腻,又涩得嘴疼。
很难想象,喜欢这种东西的人都是种什么心理。
把“葡萄酒”放在了客人手边,孙维重又在桌边坐下。
「你一个人来这里啊?」她只是随口一问,「跑这么老远,你爸妈不管你吗?」
少年岳一宛盯着面前的纸杯,目光既惊恐又锐利,好像是在提防那柸胭脂红色的液体,突然伸出嘴来咬他一口似的。
好半天之后,他才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面前这杯被称之为是“葡萄酒”的东西。
「我没有家了。」
十六岁的岳一宛,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
作者有话说:感谢好心的网友,告诉了我一些俺这辈子也用不上的知识:(在全部都是新钞票,且捆绑压实的情况下)20寸登机箱能装100w人民币现金,钞票部分重约23kg。而28寸行李箱能装200w人民币现金,含箱共重约50kg。
所以理论上来说……十几岁岳一宛,拖个十几公斤的行李箱,嗯……好像问题不大……毕竟他是个成年之后能硬拉120kg的人(。
就算要举起一个小杭总监,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啦……嗯……
第44章篝火明灯
苦酒入喉,化作愁肠泪。
岳一宛搁下纸杯,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被难喝玩意儿给呛出来了。
「……这是你们的葡萄酒?」他感觉自己绝望得都快要笑出来,「就这?」
面前的短发少女倒是大大方方地把手一摊,「是啊。」她嘻嘻一笑:「不好喝是吧?不好喝这就对了!」
她说:「葡萄酒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啦,以前是农民酿来自己喝的。后来大家也会买点回去自己喝,毕竟是酒嘛。但你若是论好喝——嗐,这东西,甜嘛不如可乐,带劲儿不如老白干,也就当是个果味儿的小孩儿饮料喝喝吧。」
「我劝你也别想着要做什么葡萄酒。」十八岁的孙维对他说,「这玩意儿要是能赚到钱,咱家也不至于要把葡萄园转让出去啊!」
十多年之后,对于自己当年的冒失发言,孙维做出了深刻的反省。
“确实,孽缘不是从这个人闪现在我门口开始的。”
她对杭帆道:“这一切都是从我说错了话的结果!但凡我当初不要接他的话,啧啧……”
小杭总监点头不迭——岳大师在葡萄酒的话题上能有多严格,他本人对此深有体会。
“来来来,小杭,看在大家都是岳一宛受害者的份上,请你喝我们的当家产品!”
拿出一瓶金橘色的酒,孙维豪爽地给他倒上了一大杯:“这是我们杏子酒,加了一点砂糖共同酿造的。酸甜比例那可是相当完美!”
“呵,杏子酒。”岳一宛抱臂哼声,“呵!这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吧?甚至连第一批杏子酒,那都是我飞过来亲手酿的!”
“再来点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