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叉手在边上做审视状的岳大师却另有一番见解。
“这衣品,啧啧!真空西装?还钉着水钻亮片?这都谁教他的啊!只有赌场的脱衣舞男才这么穿。”
杭帆正弯腰从货箱里拿出两瓶起泡酒样品,在立牌身上比划着大小比例。
“造型师给挑的。”杭总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还是去年巴黎春夏秀场的压轴款嘞!”
与明星们合作,鲜少有人能留下完全愉快的记忆。在杭帆的印象里,谢咏本人性格不坏,但他身边的工作团队却属实难搞到天怒人怨。
尤其是拍摄用的这身衣服,挑三拣四了大半个月不说,最后还得请专人来将衣架推进摄影棚,重新在现场整烫一遍。熨烫完毕后,衣架周围的一整块地儿都为它而划做了禁止通行区域——既不能碰也不能摸,更不可以被压到或撞到。排场大得像是拍摄现场的第二个谢咏。
杭帆只不过是来拍点发社交媒体用的花絮,却差点在这人挤人的摄影棚里被热到中暑。
“这些明星可真是对大牌充满迷信。”岳大师连连摇头,“他就没觉得这身衣服的视觉效果太重,压得人非常显矮吗?”
“……也还好吧?”杭总监发言谨慎,“嗯,但他本人确实没有立牌上这么高。他的团队特意叮嘱我们,就算是花絮也要尽量用仰拍角度,给他的腿拉得长一点。”
天生腿长的岳一宛立刻发出了猖狂大笑。
没一会儿,苏玛已经推着板车狂奔而归。
“杭老师!东西都找齐了!”虽然说起话来嗲声嗲气,但小姑娘做事也确实麻利:“一次性香槟杯,我买了一整箱!三瓶酒,市场部的人那边带我去仓库拿的,他们等下会带着今天的所有酒过来!打孔器和扎线绑带,从别家顺来的!还有那个那个,‘造型一定要好看的,重量还要轻,要成对的’,玻璃香槟杯!我也借到了!”
把袖口往胳膊上一推,苏玛三下五除二地就从板车上的箱子里翻出了打孔器与扎线绑带。
“我把工具放自己口袋里了,杭老师的要用时候喊我!”她仰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我现在就去架相机!”
杭帆把她叫回来,“不用。”
他指挥小姑娘和岳一宛都站回到人形立牌后面去,“等下岳老师会在你那一侧把酒瓶打开,你就负责拍他的手和酒瓶。能懂吧?就是拍一个开香槟的镜头,酒花喷出去的时候你就跟着拉镜头。”
“哦哦好!没问题!”苏玛抄起家伙事儿就往立牌后面蹦:“但是杭老师,我们等下喷酒花的时候,呃……不会洒到立牌上吧?”
她这是已经被谢咏的粉丝骂出心理阴影了。
而她靠谱的杭老师只是简单嗯了一声,“我会立刻擦掉。”他说,“印刷面是防水的,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显然是作案经验非常丰富的样子。
端着起泡酒瓶的岳一宛尤自感慨:“唉,辛苦酿酒十余年,一朝沦为做手替。我这可真是交友不慎哪!”
站到了人形立牌的正面,杭帆指示岳一宛把酒瓶从立牌后慢慢伸出来:“再把瓶身往下移动一点,往右,更右边!ok停,就是这个位置,暂且先保持不动可以吗?”
“喔喔!我明白啦!”苏玛兴奋地大叫起来:“等下就是让岳老师藏在立牌后面,砰得一下弹出瓶塞对吧?从杭老师的那个机位拍过来,就像是立牌状态的纸片人谢咏,突然拿出了一瓶真香槟,在现实世界里哗啦一声打开了!”
“是这样没错。”
杭帆的脑子里时时刻刻都翻涌着新出现的工作细节:“你记一下,苏玛,剪辑的时候要在开香槟镜头下面加注一行字:弹射瓶塞是危险行为,请勿模仿。等下开拍前我先去给这附近清个场。毕竟香槟瓶塞弹出去的时速是四十公里,这力道别说是误伤路人,杀个人都绰绰有余……”
有人惦记着拍摄操作与内容传播的安全性,有人则惦记着他的葡萄酒原教旨主义。
“这玩意儿怎么能叫‘香槟’?!”岳一宛大叫,“它只是区区一瓶起泡酒!虽然‘香槟’也是起泡酒的一种,但不是所有起泡酒都是‘香槟’啊!只有在法国北部的香槟法定产区,在那里出产的优质起泡酒,才能被称之为‘香槟’!”
“诶,是这样吗?”苏玛震惊:“可罗彻斯特酒业在给这个品牌做宣传的时候,一直都宣称是‘百年香槟世家’耶?难道这是在说谎吗?我们不会违反广告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