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罗彻斯特酒业的大小工作群里登时骂声四起,滴滴嘟嘟的信息提示音响得如聒噪群鸦般不绝于耳。
远在斯芸酒庄的杭总监正剪素材剪得心浮气躁,干脆直接在企业微信上点了登出——眼不见心不烦,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harris的德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杭帆满怀歉意地向岳大师深深低头:“真的非常对不起,因为harris说以后要查所有人的对话记录,气得我昨晚直接登出了账号……不好意思,是没看到你的留言!岳大师能不能代我转告夜宵大神,这次就暂且原谅小的一回吧?”
在键盘上飞快下跪并光速向对面道歉,可谓是当代社会人的一整套丝滑小连招。
跪了,但在心里在大骂对方傻逼;道歉,但一点都不真的感到抱歉。
可在那双漂亮的、像漆黑夜空里闪烁着的远星一样眼睛里,岳一宛意外地发现,杭帆的道歉似乎总是真心的。
这个人从来不为敷衍了事而轻率随意地表示抱歉——认为自己没有做错的时候,杭帆的嘴唇总是抿得像上锁一样紧。
岳一宛见过这样的杭帆,也听到过对方与harris在电话里对峙时那不卑不亢又据理力争的场面。
可就是这样的杭帆,却会一些再琐碎不过的小小失误(连岳一宛都得承认,他原本确实就只是想要稍微无理取闹一下),诚挚地说出“对不起”。
哎呀,岳一宛偷偷地想。不过一声道歉而已,这是桩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可自己又是为什么会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就好像是有软乎乎又毛茸茸的小猫,正紧紧地贴在心口上一样呢?
臆想中的小猫咪还在岳大师的胸口蹭来蹭去,吃完了豪华早饭的杭总监已经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就以往的通宵经验而言,”精英社畜的语气中自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淡定气质:“我可能无法清醒地撑到中午十二点之前。所以,嗯我看看,满打满算,我们应该还有四个小时。”
“感觉没问题。我肯定能活着爬回到自己的床上。”
杭帆自信满满地举起了手里的运动相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揣上了这些工作用设备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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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什么朋友啊,一晚上不睡觉聊到凌晨?”
千里奔驰的越野车上,白洋突然狂打喷嚏。
他的向导好心地询问他是感冒了吗?白洋疑惑地摇了摇头。
白洋:就是感觉有人在莫名其妙地骂我……
向导:您是最近做了什么坏事吗?
白洋:我没有啊!
向导:那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在骂您呢?
白洋:可能,是,因为神秘的东方力量……?
神秘的东方力量aka岳一宛提请您,长期熬夜有害身体健康哦。
第19章此为应许之地
在这片和缓起伏着的丘陵上,斯芸酒庄拥有近五十公顷的葡萄种植园。
五十公顷,也即是五十万平方米。对于自幼生活在东南沿海城市的杭帆而言,已然是一个广大到让人彻底失去实际概念的面积。
和所有那些有志于成为世界顶级名庄的酒庄一样,斯芸也在葡萄园里实行着高度精细化的田间管理——按照土壤条件、光照环境等的不同,五十公顷的种植园被仔仔细细地划分成了七百多个小田块,以便人们能更好地照料那些娇贵又坚韧的酿酒葡萄。
七百多个地块,像七百多片拼图一样散落在山陵与丘谷之间,无数条相似又曲折的田间小路,散漫地串联起无数块边界歪斜的田地。
如果路痴的世界里也有迷路专用的地狱,那葡萄园就在最令人绝望的第十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