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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专业人士的脸上毫无波澜。

“我——我他大爷的才不想知道这个!”

憋得通红的脸紧皱成一团,小杭总监大概需要吸点氧才能缓过劲儿来:“苍天大地啊,到底有谁会想要看到这玩意儿?这位神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接手这台平板的不都是他的同事吗?同事啊!这个世界上最缺乏性张力的关系!图什么?告诉我!tellmewhy!”

这批“娱乐大作”的总数多达上百,而杭总监只是不小心看清了其中的一个,就已经尴尬得快要把脚趾挠进地心。

有时候,人与人的脸皮差距,比报纸与城墙的厚度差别还大。

“或许这人就是想要给同事看到?”

白洋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具体指向任何人:“大概是一种变相的职场性骚扰行为吧。”

出于某种奇特又轻微的厌恶感,杭帆没有把实况照片里录进了声音的事情告诉白洋,也从未提供过更多的细节描述——他甚至是有意不去提及那个被单方面呼喊了的名字,好像这样做就能暂时地把讨厌的东西给隔绝在外。

可这一瞬间,他突然就一下子全明白过来。

所有那些杭帆没去过多在意的细节——那张令人作呕的实况照片,酿酒师口中“死缠烂打又自我感动”的那个职场爱慕者,被开除的前任驻酒庄媒体运营,因私怨而清空的斯芸官方账号,还有其他那些曾从杭总监的耳边如风般掠过的闲言碎语——全都联系在了一起。

简单,明确,像是在白纸上用黑笔写下答案。

“我操。”

杭帆脱口而出。

“我操,冯越?他是冯越啊!”

极度震惊中,这位前同事的大名就像一块撞向地球的陨石,挟着熊熊天火,重重砸回了杭帆的脑海。

冯越,逢难而越,也是个有着好寓意的名字。

但可惜人不如其名,在单手数得过来的几次碰面里,这人给杭帆留下的印象就只能用极端恶劣来形容:开会迟到,无故早退,不仅频频打断各路同事的发言,还会在别人提出反对意见时当场爆粗。

部门里没人乐意和他共事,此君更是公然放话说在座各位都是废物,配不上他的尊敬——冯越毕业于海外某顶尖艺术院校,师从某位教科书级的广告大鳄,回国之后又在两家4a公司各干了一段时间,履历上的项目各个都金光闪耀得直欲晃瞎人眼。

彼时的杭帆还身在总部。对于冯越这人,究竟是被谁挖角进罗彻斯特集团的,后来又是为什么被踢出了局,其间的种种细节,小杭总监实是一概不知。

那时节,他一年到头都忙到脚不沾地,哪有闲心去长期追踪一桩八卦。

此刻,杭帆已经完全可以猜到整件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即便不了解冯越其人在日常生活中的为人处世风格,但他至少很了解岳一宛。

岳一宛这家伙吧,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只要不戳中他的逆鳞,平日里待人倒也还算是亲切和蔼。如果能忽略掉这人时不时就要从嘴里掉落几句阴阳怪气台词的毛病,斯芸的首席酿酒师确实是一位很讨人喜欢的俊俏小伙儿。

但这都是建立在大家彼此看得顺眼的前提下。否则,以岳一宛那张淬过毒的嘴,他绝对有能力让人在梦里都体会到何为如坐针毡。

“我可以直说吗?”

白洋冷不丁地插嘴道。

“你对岳一宛的了解之深已经开始让我有点儿害怕了,真的。”他说,“就确认一下,杭小帆,你没有在读他的心,或者偷偷翻看他的日记吧?”

杭帆不屑地斥之为污蔑。

“岳一宛还需要被人读心?他就像一本打开的书一样好懂。还是那种有声书,翻开第一页之后就会开始大声朗读他自己。”

白洋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嗯……”他试图找到这个怪异感的源头:“但你接受了‘前同事痴迷现同事’这件事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正常来说,咱们不是应该先走个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流程吗?”

杭帆疑惑:“天是蓝的,水是湿的,岳一宛会蛊惑人心,这又有什么可值得奇怪?”

“……”

这下,连白洋都失去了锐评的力气。

“我只是想不明白,冯越这是在干吗?”

杭帆现在已经很能理解岳一宛的思考回路了,但他也发现自己真是理解不了冯越这人,一点都不能。

“他是想要报复岳一宛?为岳一宛拒绝了他,还把他给踢出了斯芸和罗彻斯特?”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杭总监,像是一只被毛线困住而在原地团团打转的猫。

“……总不能是最新型的求偶方式吧?这也太抽象了!”

“等一下,杭帆。等一下。”